沙场旁边已经停满装沙卡车，躁动履带从船上运下一堆堆沙山，在负责人催促之下，逐渐开始完成今日的分装。
香烟袅袅，气氛有些压抑。
戴着安全帽、负责挖沙的头目竖起三根手指，得意洋洋地朝运沙司机说着什么。
“纳尼？不行，这个价格不成！”
“之前社长不是给您打过电话吗？一立方才一千八百日元，为什么现在直接涨价到两千日元。”
“而且浓尾平原这一带的砂石质量并不算好！”
司机也有一定的决断权，听到沙场老板要高价，当即就想撂挑子走人。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说好的价格，现在车队开过来反而要加价！
他们本来就是合伙为几个大工地供沙，现在一加价，工地那儿的合同白纸黑字，不就是逼得他们压缩自己的利润嘛！
“真的不要？”沙场老板眼神玩味，指了指后面的几辆卡车，跟着嚷嚷道：“一个方两千日元，你们如果不要就回去吧！”
显然沙场老板有了倚仗，根本不怕老主顾跟他翻脸。
车队不仅没有散去，甚至已经有大卡车凑到前面准备插队。
霓虹河沙本来就属于紧俏资源，加之房地产市场的逐渐火爆，河沙的需求量已然大增。
如果还抱着原来的老价格，恐怕根本没有交易的必要。
“还是你这里好，前面几个沙场都涨到两千一了，不过这沙子.....你掺了山地沙和碎石吧？”
北陆地区的土方老板抓起一把沙子，摊平在手心里看了看，而后才抱怨起来。
前头还在犹豫的本地司机眼见货源要被抢，赶紧回应道：“两千，我要了，老板快点帮我装车。”
“你看，山地沙怎么了，还不是有人要？”
“弄到工地，搅拌进混凝土，谁知道是不是山地沙，只要不是海沙就行。”
沙场老板见生意上门，根本不在意北陆人的质问，反正现在他有货源不愁卖。
尘土飞扬，卡车就像一头头巨兽接踵而至。
运转不停的履带，好似三足金蟾的肠道，不停吞噬着世间金钱。
一整天的时间，沙场的装货区几乎没有停歇过，装货的人都接受了两千日元一立方的报价，弄得沙场老板感觉自己定价是不是低了些。
鹿岛建设的办公室内，鹿岛家族新一代的继承人鹿岛昭一正和几名高管商议着今年的项目，却不想秘书匆匆走来。
“社长，社长！”
“河沙价格最近跳涨的厉害，有几个供货商已经打来电话，说不愿意再履行之前的交货合同。”
“如果按照存沙量，我们可能再坚持一个月左右......”
秘书的话让几个高管全都蹙起眉头，怎么会跳涨得这么厉害呢？
要知道鹿岛建设也算百年企业，能够给鹿岛供沙的合作伙伴肯定合作了很久，怎么会说断就断呢？
就过了一个新年而已，再涨价能涨到哪里去？
鹿岛昭一冲秘书招了招手，示意他把河沙数据拿来看看，秘书早有准备，把近日沙场价格做了个表格。
“八嘎！九州的沙子怎么变得这么贵？”
“两千三百日元一立方，他们不如去抢！该死！”
“连质量最次的山地沙都快涨价到一千八，咱们利润似乎被摊薄了不少啊！”
作为鹿岛家的成员，天生就对营建的成本比较敏感，在心里默默计算了几遍，再这么搞下去，说不定有几个项目还真会亏损。
鹿岛家不是没有沙场产出，可他们沙场的产量并不多，面对多个在建工地，那么点产沙量只能说杯水车薪。
实在不行就进口？但华夏会卖给鹿岛建设吗？
在战时，这家营建公司可造下无数杀孽，而且这条路子好像掌握在细川财团手里。
细川氏？九州？
“涨价是谁先提的？”鹿岛昭一大声质问道。
“九州那边，他们说本土企业已经可以包圆他们的沙子，所以不大愿意再对外销售。”
“如果愿意接受这个价格，他们说还可以继续供货。”
“八嘎！细川财团！”鹿岛昭一重重地敲了下办公桌，眼里的火焰蹭蹭地往外涌。
后起之秀银河建设就像一条鳗鱼，把原本佛系的霓虹营建业搅了个天翻地覆，连带鹿岛建设有几个项目都被抢走。
竹口信弘真就有几分经营的能力，之前神武地产，现在又是银河建设。
一个管家出身的人，真就不一般啊！
“咱们有两个供货商，不是说在福岛县很有实力吗？”
“让他们去跟当地沙场要啊！”
“合同是长期的，现在合同于他们不利，他们就不打算履约？天下间哪有这种好事！”
高管们站在旁边七嘴八舌地嘀咕起来，在他们看来，鹿岛建设完全可以用强势手段保证自己的砂石供应。
否则一旦河沙无法得到补充，停工也是早晚的事情。
如果不能按期完成工程，那些工程合同就能让鹿岛建设喝一壶的。
小型建筑公司大不了赖账，或是走什么法律流程，可鹿岛建设是上市公司啊！一旦出现什么丑闻，势必对股价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而且鹿岛家族在财界屹立多年，他们同样丢不起这个人。
“你当沙场后面没有人吗？”
“福岛县当地几个沙场我们不是没有接触过，哪个背后没有极道的人？”
“我们做生意求财，可不想跟那些人对上！”鹿岛昭一冷冷地提醒道。
虽然建筑行业需要有人出来干脏事，但鹿岛不希望自家陷进去，他冲秘书招了招手：“把近期大型工程拿给我看看？”
“我们不仅要靠自己的渠道，还可以问问合作伙伴。”
“看看他们能不能从别的地方给我们弄些沙子来，呵呵，就西武吧！”
“在京都附近，我们在帮西武修建一座大型度假村，这个项目西武也砸了不少钱......”
“堤桑似乎跟细川君也搞得不大愉快！”鹿岛昭一看看工程数据和利润，当即选定了自己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