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喧闹声让田中难以入睡,他有些暴躁地捂住心脏,透过窗子不时向外面望去。
举着横幅的反对党大声嚷嚷着什么,不外乎让他辞去国会议员的职务,但辞去又能怎样?新潟县的乡梓们还会把他选上来。
如果不是他一力推动,新潟还是个没有通新干线的乡下穷地方。
“要不要帮您把他们赶走......”佐藤昭子有些急躁,一脸愤慨地指着外面。
“二阶堂他们的压力也很大!”田中角荣无力地挥了挥手,转头看向自己的大管家上和田义彦。
之前上和田负责筹款的工作,后来田中发现佐藤昭子募资能力更强,便将上和田派去处理自己的一些琐事。
譬如应诉之类的活动,都是上和田负责的。
在田中期待的目光里,上和田义彦却有些拘谨,他连忙朝着田中鞠躬道:“不好意思,先生,我没能完成您的吩咐。”
“法务省的几个官僚根本不愿意管您的事,那位法务大臣晋太郎更是严令,要求您按期参加庭审!”
“砰”的一声,被称之为“越山会女王”的佐藤昭子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眼中煞气满满。
“那个混蛋!”
“这一切都是那个混蛋!送您酒、分裂田中派,我昨天还收到消息,说安倍晋太郎去过北辰银行大厦。”
“他想助推自己的伯父上位,所以把我们当成了软柿子!”
女人惯会迁怒于人,但她们的直觉却不可小觑,寥寥几句便已经猜中了夏言的用心。
田中原本并未把细川夏言这个小子放在心上,可现在仔细想想,却感觉有些不对。
投其所好送自己酒没多大问题,但竹下登那边却拥有和自己翻脸的底气,甚至还私下见了宫泽、福田等人,要说没人在其中穿针引线,打死田中也不信。
“我要给他点教训!”佐藤昭子言语中满含恨意,而后大步而出,根本没管激怒夏言的后果。
上和田义彦有些担心地看着田中,不知道他怎么会放任这个强势的女人去招惹细川君。
刚想张嘴劝说一番,毕竟夏言凶威在外,可还没开口,几句话便被田中用阴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前几日前倨后恭的细川伯侄,如今正举着屠刀要割裂他的派阀,一旦田中派变成议会中的少数派,他就有面临牢狱之灾的可能。
现在国会议员的身份给了他一层厚实的护罩,可议员的身份能保持多久呢?
一旦被法院认定有罪,国会的在野党势必会要求他辞去议员的职位,所以他不能退,一旦退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佐藤昭子深度介入过田中的政治事务,但她的斗争手段却有些跟不上这个时代。
当天傍晚,一群头上绑着“必胜”扎带、手里高举着“黑金滚出政坛”横幅的年轻人聚集到北辰银行大厦的楼下。
趁着下班的时间,这些年轻人对着北辰银行的职员大喊大叫起来。
“细川夏言,伪君子,操弄首相选举!”
“两面三刀的刽子手,不讲仁义的黑色财阀。”
“政治要干净,财阀滚出去!”
看这些人愣头青的模样,或许是哪个大学的学生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