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提起几年前的洛克希德案件,恐怕最令田中难忘的应该是当时的那位法务大臣稻叶修。
稻叶修是以中央大学法学部教授之职进入政界的改宪派议员,他的性格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这点和他的前任秦野章有点像。
这位法务大臣和田中在同一个选区新潟县,当然耳闻目睹了田中所主导的金元选举。
他和搞土木建筑的当地人田中角荣搞不到一起,因为学者的风格,对说话直来直去的田中角荣感觉特别别扭。
因为种种因素的堆积,稻叶修十分厌恶田中角荣,在这点上和福田纠夫、三木武夫相同。
当时对于前首相的犯罪,作为法务大臣的稻叶修负责处理,因为天生的不对付,稻叶修甚至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中曾根康弘属于自民党内部防卫族的议员,和田中某种意义上算盟友。
“那个家伙,什么法学院的教授!沽名钓誉的东西!”
“分明就是个听米国人命令的一条狗!”田中应该是酒喝多了,大声嚷嚷中的语气极为不耐烦。
三木内阁很重视政治清廉,三木武夫希望能把洛克希德案查个水落石出,不管犯错的是田中角荣,还是中曾根康弘。
但凡他们有收受贿赂,三木武夫就会尽全力让他们受到惩罚。
可当时的媒体仿佛被米国人控制,所有关于洛克希德案的报道完全集中在田中角荣的身上,新闻业右派代表杂志《文艺春秋》通过月刊、周刊煽动逮捕田中角荣。
“他居然说搞得好的话,也许只能惩罚田中一个人!”
“八嘎!他这话完全断送了我的政治前途!”
气愤的田中角荣怒砸着茶几,眼珠赤红如同恶鬼,如果稻叶修在他面前,说不准田中都会拿枪崩了他。
作为自民党第一派阀田中派的老大,却只能保证议员的名份,却无法直接参与到政治的博弈中。
对田中角荣而言,未尝不是件异常痛苦的事情。
“如果不是大平正芳帮我拖延时间,或许我已经被东京地方检查院特别搜查部的人给带走。”
想到大平正芳这个政治上的伙伴,田中角荣脸上闪过丝丝欣慰。
在大平倒下之后,中曾根的呼声也很高,但为了报答大平的情谊,田中默许宏池会再选一任总裁继承大平的遗志。
“呵呵,当大个子被推出来,小人物往往就能躲在阴影里获得保全。”
“中曾根从洛克希德案中可谓全身而退,马上就要在您这个替死鬼的支持下上位,您觉得合适吗?”
“操控霓虹政坛的暗将军,如今居然为一个小人妥协?”
随之而来的讥讽让田中角荣脸色通红,他忘不了被大平正芳派来的说客田中六助要求交出议员证章,进一步要求解散田中派。
他依旧记得自己那天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就好像今天一样,在客人面前完全失态。
再抬头看看面前的细川夏言,他的身影似乎跟那位田中六助完全重合。
醉醺醺的角荣挠了挠头,为了让自己辞去议员职务以阻止被逮捕,田中六助使出了浑身解数。
要让固执的角荣理解大平正芳的想法,就好像今天细川夏言的激将,为的是让他再仔细思考要不要推中曾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