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空聚拢着大片云霭,仿佛将要下一场夏雨,洗涤人间的燥热。
护熙坐在丰田世纪上,有些烦躁地拽了拽脖颈上的领带,他不知道侄子为什么大半夜将他叫到郊外,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说吗?
他也听说夏言白天拜访田中事务所的消息,难不成做事风格上都沾染了田中角荣的作风?
想当年田中和福田竞争总裁之位,两人互相给议员送钱,几乎都在这种黑漆漆的天空下完成的。
黑金政治几乎已经成为摆在台面上的事情!
若外人觉得霓虹的政治清明,那就跟笑话差不多,一个个事务所,还有事务所中的秘书,这些就是危急关头丢出来顶罪的。
“细川先生,到了,您可以下车。”
“在客厅稍坐,我去叫细川君!”
梅田轻声细语地说道,他当然知道夏言这个时候在做什么,怕不是和田中裕子或者多岐川裕美在嬉戏吧?
二十几分钟后,夏言神情怅然,仅仅穿了一条短裤就坐到护熙的面前。
他指了指唤他来的梅田:“还有没有什么吃的,让厨师起来搞点菜来。”
“夏天热,让他搞点东南亚风味的食物来。”
庭院这里有五六个厨师,分别负责不同的菜系,而中森千惠子主要负责中餐。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夏言倒也不愿意叫醒这个便宜丈母娘,就派人唤了东南亚厨师起来。
“越南菜?”
“这几年来霓虹打工的越南人不少。”
“之前干掉濑岛龙三的好像也是个越南人!”
“呵呵,谁让那边经济不发达呢?”夏言看了护熙一眼,继续说道:“中曾根上台已成定局!”
“铃木在起了退意的那刻,宏池会的影响力便在逐渐消退,明明可以继续待在首相之位上,他偏要退......”
夏言苦笑地摇了摇头,和派阀之主的中曾根相对比,老好人铃木善幸明显更好拿捏。
因为大平倒在任上,故而大平派多了几分悲情色彩,让同属于大平派的铃木捡了个便宜。
当然这其中不乏夏言的运作,要不然他能跟田中派的金丸信、竹下登玩那么好?
“没办法,他在台上掣制太多!”
“你这段时间明显在狙击中曾根啊?米国人的意思?”
想到这些天报纸上铺天盖地的中曾根新闻,其中大部分都提到之前的洛克希德案,护熙和其他政客一样,都陷入了思维上的误区。
“他上蹿下跳的厉害,不知道我手里一堆他的黑料吗?”
“你这么晚找我来做什么?”护熙打了个哈欠,看到夏言脖颈上的吻痕,心里就有些不满。
“麻烦都让你自己给解决了啊!”
“宏池会这边也对中曾根有些不满,我以为都需要我帮你解决......”
护熙想到侄子的能耐,心中就有些茫然,如今侄子越发厉害,感觉他都快成自己的政治导师了。
拿起桌上的茶杯,夏言摆出五个放在护熙的面前。
第一个杯子里,夏言给它倒满了水,幽然道:“我们把这满杯看成田中派。”
“第二杯算宏池会,第三杯算福田派,后面这两杯,春秋会、三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