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如向陛下求援吧……”
石守信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如实谏言道:
“南唐大军集结,林仁肇、郑彦华皆是沙场宿将,而我军仅有五万兵力,又腹背受敌,形势于我军着实不利!”
这话如同捅破了窗户纸,帐内不少将领纷纷附和,神色间满是焦虑。
在他们看来,赵德昭这一次算是彻底栽了。
原本立下的“一日破扬州”军令状,就已是天方夜谭。
如今伪唐又十万援军压境,别说完成军令,即便想啃下扬州这块硬骨头,都成了不可能的事。
更别提届时被李重进与南唐军两面夹击,大军恐有覆灭之危。
曹彬立于一侧,目光频频扫向赵德昭,眸中也带着几分审视,想知道他会作何选择。
只见赵德昭目光扫过帐内诸将,看着诸将或忧或惧的神情,语气依旧平静:
“求援之事,不必再提,父皇将大军托付于我,便是信我能平定叛乱。若事事依赖求援,我这个主帅,还有何用?”
“可是殿下……”石守信还想再劝,却被赵德昭抬手打断。
“诸位听令。”赵德昭的声音陡然拔高,稚气未脱的嗓音里,竟透出不容置喙的威严,“传令下去,全军即刻休整,今夜三更,全力强攻扬州!”
“殿下不可!”诸将皆惊,一名满脸急切的年轻将校跨步出列,躬身急谏:“伪唐援军距此不远,若我军陷入攻城苦战,援军转瞬即至,届时腹背受敌,我军必败无疑啊!”
“正因如此,才要今夜破城。”
赵德昭目光锐利,沉声道:“伪唐援军虽至,却需时间渡江集结。”
“我等必须在援军抵达之前,拿下扬州,才能回头应对南唐大军。”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若给李重进与南唐援军汇合的机会,内外夹击之下,我军才真的陷入绝境,再无翻身之力!”
“殿下话虽如此,可一夜下扬州,怎么可能?”这个年轻将校依旧表示不赞同:“而伪唐援军只需一夜疾行,便可直达扬州,届时双方夹攻,我军又该如何自处?”
他话音刚落,便又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退缩:“依末将看,此时应暂避其锋芒,退守楚州请陛下来援,方为上策!”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许多将校皆暗暗点了点头,看向赵德昭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动摇与不认同。
甚至有人已然面露怯色,心生退意。
高压之下,赵德昭军中威望不足的缺点,暴露无遗!
他的军令,根本无法推行下去。
赵德昭心中了然,却没看他,而是看向石守信:“石将军,陛下既然让我挂帅,那军中诸事,是否由我一概定之!”
“这……”石守信面露犹豫之色,但还是躬身道:“是!”
“既然如此……”
赵德昭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再次厉声下令:“全军即刻休整,三更时分,准时攻城!”
然而此言一出,帐内依旧一片骚动。
不少将校彼此对视,面露难言之色,显然仍有顾虑。
那名年轻的将校又再次俯身拜道:“殿下三思啊!此令一出,恐陷全军于死地,万万不可啊!”
赵德昭的眼神骤然一冷,寒意逼人,缓缓看向石守信,一字一句问道:“石将军,我且问你,主帅有令,将不从之,论军法该当何罪?”
“这……大将既受命,总专征之柄,犒师于野,毕而下令焉,不从令者必杀之,可马指挥使此言……”
石守信话还没说完,帐内便陡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利剑出鞘之声!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