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太后惊恐万状、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赵普的这只右手，缓缓覆上了她的口鼻。
力道随之逐渐加大。
再然后。
窒息感便如潮水般，瞬间吞没了她。
杜太后拼命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双脚不停地蹬踹着，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可她年迈病重，浑身无力，根本无法挣脱赵普那双冰冷有力的大手。
殿内无人，就连挣扎的那点微弱的动静，也被殿外的厮杀声恰好掩盖。
一场厮杀，反倒替另一场厮杀做了一场完美的掩护。
杜太后顿时绝望了。
她万万没想到，素日里那个对自己执礼甚恭的赵普，竟如此狠厉和大胆，胆敢就在她的寝宫内，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
内心的怨恨、恐惧在剧烈翻涌，可她浑身却没有了丝毫力气，纵使心有天大的不甘，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普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自己的身体中流逝。
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变得黯淡，脸色也变得愈发红润，和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倒是有几分相似。
最终，她的手脚垂落，不再挣扎。
眼中，彻底失去了神采。
庆寿殿内，再度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赵普平静的呼吸声，还有软榻上，杜太后再也不会起伏的胸口。
片刻后，赵普缓缓松开手，伸出手指，探了探杜太后的鼻息，确认她已经彻底没了气息后，才缓缓直起身。
而后，他取来一旁的蜡烛，小心翼翼地掀开杜太后的衣襟，露出她干皱的肚皮。
“滴答……滴答……”
他缓缓将手中蜡烛倾斜，几滴融化的蜡泪，一点点的滴在杜太后的腹部。
而他的眼睛，却在死死的盯着杜太后的面部表情，仔细观察着，没有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要确认，杜太后是真的死了。
直到看到杜太后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后，赵普才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杜太后腹部的蜡泪抹去，而后将她的衣襟整理整齐，恢复成原样。
“呼……”
做完这一切，饶是他，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场豪赌。
赵匡胤就在殿外，符彦卿只有一人，随时都有可能被擒下，赵匡胤也随时有可能会进来！
一旦进来后杜太后却没死绝，那即便他是赵普，是赵匡胤绝对的心腹，最终的下场也只会有一个……
好在。
他赌赢了。
也幸亏符彦卿乃是猛将，才得以拖延一段时间。
如今杜太后一死，那有可能会影响到赵德昭即位的因素，便又少去了一个。
“杀人，真是一个愚蠢的行为，但不得不说……有时候，确实很有用。”
赵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眼眶已经布满了泪水。
面瘫的病症，使得他更容易流出泪来。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而后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庆寿殿。
……
殿外，厮杀声已然停歇。
符彦卿浑身是伤，被禁军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符氏则头发散乱着瘫软在一旁，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无神。
这一次的打击，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将其押下去，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其关押之地！”
待赵匡胤吩咐完，张琼带着符彦卿父女二人退下后，赵普也恰好冲出庆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