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端却是神情恍惚的摇了摇头:“不敢言志,不过在其位谋其政,但问本心无愧罢了。”
话音落下,周渭倒是诧异的看了一眼吕端,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赞许。
问心无愧这四个字,说起容易,做起来又何其难?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可一股惺惺相惜之意,却悄然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使得二人竟不由得心中一暖。
周渭沉吟片刻,却是端起茶杯,恳切劝道:
“我与吕兄一见如故,何不一并投效殿下,同心辅佐,成就一番美谈?”
吕端闻言,脸上的神色渐渐复杂起来,他沉默良久,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却并未解释缘由。
他的性子还是沉稳一些,并非无意投效明主,只是心中仍有顾虑。
赵德昭毕竟太过年幼了。
纵使如今天赋异禀、胆识过人,可未来之事,谁能预料?
相比起来,他更愿意做好眼前的事情,脚踏实地些,终会有得遇明主的一日。
周渭何等聪慧,见吕端摇头不答,便知晓他心中有顾虑,并未再强行劝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和:
“吕兄不必为难,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今日能得吕兄赠予一杯清茶,与吕兄畅谈一番,便是莫大的缘分。望日后相见,还有机会再续此缘。”
说罢,周渭便起身,对着吕端微微躬身,算是辞行。
吕端连忙起身挽留:“周兄,如今天色尚早,街头风寒,你又无安身之处,不如在我这暂且歇息几日,也好养足精神,备战来年恩科。”
周渭却摆了摆手,坦然道:“多谢吕兄好意,只是无功不受禄。吕兄赠我一杯热茶,我已然心领,怎好再叨扰耗费你的银钱?”
不等吕端再劝说,周渭便转身,大步朝着客栈门外走去。
那衣衫褴褛的身影,在寒风中竟带着些雪梅的傲骨与挺拔。
吕端站在窗边,望着周渭渐渐远去的背影,神色复杂,心中思绪万千。
他敬佩周渭的风骨与志向,也动容于他对赵德昭的推崇,可心中的顾虑,却依旧难以打消。
沉吟片刻,吕端收回目光,吩咐茶博士备好热水,转身回了客房。
他素来爱干净,长途跋涉后衣衫沾满尘土,实在难以忍受。
一番梳洗过后,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长衫,整理好衣冠,确认礼数周全后,才起身离开客栈,朝着兄长吕余庆的府邸走去。
吕余庆身为当朝重臣,深得赵匡胤信任,府邸并不算奢华,却也十分规整雅致。
吕端登门,通报过后,很快便被仆人引了进去。
兄弟二人许久未见,难免一番寒暄,诉说着离别后的境遇,气氛十分融洽。
闲聊片刻后,吕端忽然话锋一转,神色平和地问道:
“兄长,你身为天子近臣,日日在官家身边任职,不知对那武功郡王赵德昭,可有所了解?”
话音刚落,原本还笑意温和的吕余庆,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你打听武功郡王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