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界。
原本阴森晦暗的天空,此刻更添了几分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完全散去的雷霆焦灼气息,大地上残留着道道雷击后的深坑与裂痕,一些魂族的建筑更是化作废墟,冒着缕缕黑烟。
魂天帝凌空而立,一袭白衣在这片阴森与破败的景象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冰冷与愤怒如同实质的寒流在涌动,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这片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多少年了?
魂族作为斗帝后裔,远古种族之一,何曾被人如此欺上门来,将族地搅得天翻地覆?
就连曾经的萧族,也没有人敢来魂族如此放肆!
更让人憋屈的是,他明明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以其九星斗圣巅峰的修为,灵魂力量更是臻至帝境,方才却未能捕捉到对方丝毫的真身踪迹!
那雷霆仿佛凭空而生,又凭空而散,这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让他心中杀意沸腾。
“说说吧,怎么回事?”
魂天帝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冰冷的刀锋刮过每个人的灵魂。
他负手而立,并未转身。
在他身后,数道气息强悍的身影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其中两道身影尤为狼狈,衣衫褴褛,浑身焦黑,皮肤之下隐约还有细微的紫色电光在窜动,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和灵魂的剧痛,让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两人,正是之前因念叨萧白之名而遭了无妄之灾的魂族长老。
感受到魂天帝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其中一名伤势稍轻的老者强忍着痛苦,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颤抖和恐惧,躬身回道:
“回禀族长……之前,老朽与魂尧长老在殿中议事,谈起那萧……白……”
说到这里,他话语猛地一顿,心有余悸地抬头看了看已经恢复正常的魂界天空,见没有再出现那诡异的紫气和雷霆,才敢继续往下说:
“刚说到他的名字,我们便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天地威压骤然降临,仿佛冥冥中有一双淡漠的眼睛在注视着我们……随后,天色就变了,紫气弥漫,再然后……便是那人的紫色雷霆落下……”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残留着惊惧:
“恰逢族长您与虚无大人皆不在族中,我等……我等倒是能短时间抗住,但那紫雷诡异无比,威力惊人,而且覆盖范围极广,族中族裔和一些小辈却难以招架……不得已,才捏碎了族长您留下的空间玉简……”
他的话音落下,除了那两个被劈得外焦里嫩的长老深有同感地拼命点头外,其余几位魂族高层皆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原先只以为是萧白胆大包天,不知用了何种手段潜入了魂界外围发动袭击,却万万没想到,起因竟是如此……儿戏?
仅仅是因为提了一下对方的名字?
“名字……”
魂天帝眼中光芒明灭不定,如同深渊中闪烁的鬼火。
他之前就有所感应,很确定萧白的真身绝对没有亲临魂界。
但若真如这长老所言,念叨其名便会引动天罚……
那为何刚才魂虚子再次说出“萧白”二字时,却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是因为自己此刻坐镇于此,气息干扰了那种冥冥中的联系?
还是说……刚才那种状态,是萧白动用了某种秘术,才能达成的效果?
魂天帝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魂界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望向那无尽的虚无。
他之前隐隐察觉到一股凌驾于天境大圆满之上的灵魂威压一闪而逝,虽然模糊,但那种层次……
让他心中渐渐掀起了丝丝波澜。
“帝境灵魂……”
这个念头一出,连魂天帝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莽荒古域一战才过去多久?
那萧白当时灵魂力虽强,但也只是天境大圆满层次,距离帝境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如同天堑,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跨越?
要知道虚无吞炎为了晋升帝境灵魂何等艰难,尽管它的存在特殊,比人类晋升更加艰难,但也不是短短数月时间可以达成的!
可若其灵魂真的已经晋升帝境,再配合那连他都觉得有些棘手的生灭紫雷……
萧白此刻所能发挥出的战力,除了他魂天帝、古元以及那被困在陀舍古帝洞府的老龙皇烛坤能力压其一头之外,这大陆之上,恐怕真的再难寻敌手!
那他筹谋千年,关乎他突破斗帝的惊天计划,岂不是凭空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变数?
甚至……有可能付诸东流!
“萧族……”
魂天帝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冰寒刺骨。
千年前,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将如日中天的萧玄及其萧族打落深渊,近乎族灭。
没想到千年之后,这该死的萧族竟如野草般死灰复燃,又出了一个萧白!再度成了他魂族的绊脚石!
如今那个曾被他视为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气候!
早知如此,当初魂虚子回来禀告,他第一次听闻萧白此人时,就应该不惜代价,亲自出手,将其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一丝悔意,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
“古龙岛的消息,追查得如何了?”
魂天帝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与那一丝罕见的悔意,语气恢复平淡,转而问道。
身后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恭敬拱手回道:
“族长,负责中州以外魂殿事务的魂幽长老前不久传来密讯,他们已经发现了古龙岛在虚无空间中游离的大致轨迹区域,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锁定其具体坐标!”
魂天帝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扫描仪,扫过在场每一位魂族高层,最终缓缓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很好。此事关乎我族大计,不得有误。你们先下去吧,尽快疗伤,整顿族地。”
“是!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