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利奥斯攥着尼斯的后脚,兴奋地说道:“尼斯的脚闻起来香香的。”
利奥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是小猫的汗味。”
天气越来越冷了,尼斯也仿佛要进入到冬眠状态了,每天将自己蜷在利奥携带的小毯子里,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三顿饭,几乎不会挪窝。
“汗味也是香的!”
他不管不顾地又吸了一大口:“自从昨天处理掉那两头怪物的尸体以后,我觉得就算是划桨手们住的船舱都是香的。”
以圣约翰号那狭窄逼仄的下层舱室,以及船员们糟糕的卫生观念。
利奥思索了阵,觉得宁可再处理两头蟾魔的尸体,也不愿去那里睡上一宿。
他提醒道:“身为骑士,等以后参加战斗后,比这更惨烈的场景都要经历,处理两具魔物遗骸又算得上什么?”
维塔利奥斯哪都好,就是有时候显得矫情了些。
就比如昨晚处理完蟾魔的尸体后,他不仅跳到多瑙河里洗了个澡,回来以后还从自己行囊中,翻出来了一盒熏香,将整个舱室里弄得烟雾缭绕的。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惨烈的场景?”
他显然很是不服,那雌蟾魔一张大嘴里,全都是死去水手的血肉残肢,现在想起来他的胃里都在反酸水,就算真上了战场,会有比这更恶心的东西?
利奥一时默然。
“奥斯曼人的魔龙,有着三颗脑袋,一颗能喷出火焰,所过之处,堡垒,城塞,尽数化作火海;一颗能喷出毒雾,人一旦吸入,全身都会溃烂成泥;一颗能喷出恶咒,所过之处,活人立刻就会被逆转为死尸,调转武器,捅向朝夕相处的伙伴。”
“维措斯,你曾说,要建立起名为‘最后的罗马人’的佣兵团,等壮大起来后,就向奥斯曼人复仇,重新夺回君士坦丁堡。但你真的做好了面对一切困难的准备了吗?”
他是君士坦丁堡围城战的亲历者,所以他不会苛责那些向奥斯曼人屈膝的罗马人,没亲身体会过的人,是无法想象这个新兴的,横跨亚欧大陆的帝国的可怕之处的。
维塔利奥斯修长的睫毛眨了眨,整个人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他得承认,自己此前就像个被惯坏了的小孩儿,认为自己即便只是个女孩儿,也能在隐去自己高贵的姓氏以后,凭借自己的真本领,打出自己的名声。
可在遇见莱昂骑士以后,他才发现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种种,就像小孩子用沙子堆砌的城堡,只需一个浪花就能将其打碎。
许久,他才低声说道:“莱昂骑士,我还以为,你会把我之前所说的那些,当成一个没见识的蠢蛋的呓语。”
“当然不!”
利奥加重了语气:“因为我也有类似的计划。”
不管是佣兵团,还是其他什么。
当他获得足够的资金,或是一块可供他掌控的领地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建立起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
维塔利奥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确信道:“真的?”
他深深地看了维塔利奥斯一眼,旋即开口道:“抱歉,我之前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其实我...”
维塔利奥斯赶忙道:“别,其实我也...”
两人相视一笑。
对面的罗马骑士笑容显得憨憨的:“我早就觉得像你这样优秀的剑术大师,绝不可能只是个来自布拉伊拉那种穷乡僻壤的小骑士。”
利奥也饶有深意地说道:“我也觉得,出手这么阔绰,通晓拉丁文,还读过《阿莱克修斯传》的,会是区区一个约翰皇帝侍卫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