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得厉害。
艰难睁开了一条缝隙后,欧多齐娅看到的是一只满脸好奇的黑猫,它正贴着自己的鼻尖,不断嗅着。
“尼斯...”
她下意识伸了个懒腰,昨晚的睡姿不太对,整个身子都僵得厉害。
可就在她的腰腹弓起,四肢舒展到极致的时候,盖在身上的薄毯也顺着自己的肩膀悄然滑落,一直褪到腰际,显露出的,是一副凹凸有致的美好身材。
她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宿醉带来的昏沉,顷刻间就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了铺天盖地的惊慌。
怎么会...
她扯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子,下意识摸索着胸口佩戴的项链——果然,那件能使自己伪装成男人的炼金道具,不知何时竟已消失不见了。
“是莱昂骑士拿走了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找着自己的随身物品,发现并无遗失,才松了口气。
作为特拉比松帝国的公主,科穆宁皇室,虽只有一隅之地,底蕴也不是寻常弹丸小国所能相提并论的,她的随身物品里也不乏珍惜的宝物,炼金道具。
这些东西都没有丢,唯独自己随身佩戴的“炼金项链”消失了,这说明大概率不是遭贼行窃了,而是自己傍晚睡觉时,不小心使其脱落了。
似乎意识到了欧多齐娅在找什么,尼斯跳下了桌子,在床底缝隙间,勾了勾爪子,很快就勾出了一条嵌有红宝石的项链。
“天呐,尼斯!”
欧多齐娅抱起尼斯亲了一口,迅速将项链围在了修长的脖颈上,旋即用力捏住了那颗红宝石,连捏了三下。
下一刻,欧多齐娅公主就重新变回了“维塔利奥斯”骑士。
“莱昂骑士,该不会是因为看到了我...才特意跑出去的吧?”
维塔利奥斯有些赧颜,想到自己第一时间怀疑是“莱昂骑士”偷走了自己的宝物,一时间心底又满是羞愧,他那样正直的骑士,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可发生了这种事,我该如何向他解释呢?”
维塔利奥斯抚摸着黑猫的脊背,神情颇为复杂。
特拉比松帝国的科穆宁公主们的命运,似乎生来就已注定——好运一些的,能够嫁到格鲁吉亚王国,这一与特拉比松保持着相同信仰的兄弟之邦。
更多的,是嫁给那些高原上的突厥酋长,与酋长们的妻妾们争风吃醋,受突厥部落的游牧传统与异教教条的森严束缚。
姐姐狄奥多拉便是如此,远嫁白羊王朝,从此音讯渺茫,不知在那异邦后宫中过得何等艰难。
而叔叔为她安排的婚事,看似是已“弥足宽容”——嫁往格鲁吉亚王室。
可谁都清楚,昔日的高加索强邦——格鲁吉亚王国,如今已分裂为了卡尔特利、卡赫齐、伊梅列季亚三方势力。
他们同为巴格拉季昂王室宗亲,却为了“格鲁吉亚国王”的头衔打得头破血流,内战的硝烟早已弥漫整个高加索山脉。
再加上早在1451年就分裂出来的,由贾克利家族统治的萨姆次赫,格鲁吉亚王国已陷于四足鼎立的局面。
她此刻嫁过去,不过是另一枚被卷入权力漩涡的棋子,最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不管有什么苦衷,欺骗总是不对的。”
“以莱昂骑士的为人,只要我诚恳道歉,他应该会原谅我...可,可他都知道我是女儿身了,未来,我们还怎么同处于一座舱室里?”
脸颊烫得愈发厉害,维塔利奥斯将脸埋进尼斯柔软的皮毛里,深深吸了口气。
舱外传来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夹杂着船员的吆喝,圣约翰号似是将要启航了,莱昂骑士恐怕现在正身处于甲板之上,不知该怎么面对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