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能够感受到身后紧追不舍的暴君血魔,随着撞破一堵又一堵的墙壁,速度已变得越来越慢,显然这一番追逐,已极大消耗了它的体能。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恶风。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能令人窒息的腐臭味,饶是利奥经常饮用魔药,毒抗惊人,闻到这股味道都觉得大脑一阵昏沉,眼泪都禁不住夺眶而出。
他赶忙一个侧身蹿进了一旁的房间里。
回头看去,原本所处的位置,竟已被一大片幽绿色的毒液给腐蚀出了一个大洞——这就是暴君血魔的毒液,其实就是它胃囊里的消化液。
身后,暴君血魔宛如战车般的动静再度传出,它以沛然难当之势,将门框撞碎,闯进了房间里。
刚进来,一个重物便朝它迎头砸下。
暴君血魔下意识将其撕碎,才发现那里面竟然装满了精制的面粉,粉尘纷纷扬扬,撒得到处都是。
这座不起眼的房间,赫然是港督官邸里的厨房。
丢出了面粉袋的利奥,猛然撞破了窗户,人尚在半空当中,他的左手便猛然扬起,食指与小拇指下压,另外三指翘起,掐起了一个简单的法印。
“伊格尼!”
随着利奥用拉丁语喊出这个单词,一道扇形的火焰便从他的掌心当中汹涌喷出。
紧跟着,被扬得到处都是的面粉云,便被火焰所吞噬,剧烈的冲击波四散开来,将厨房里摆放的木质货架、储油陶罐和粮食木桶统统击得粉碎。
燃烧的面粉颗粒像是火雨般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了其中,甚至直接从窗户口化作了一条火龙宣泄了出来。
利奥在地上就势滚了一圈,长出了一口气。
这你总该死了吧?
但利奥出的这口气还没落下,火焰当中,巨兽夺命狂奔的声响再度响起。
愤怒的暴君血魔,体表已是一片黝黑,竟是直接撞破了窗户缺口从楼上一跃而下,它的双手并拢成拳,宛如攻城锤,狠狠砸向了利奥的头顶。
“不仅没死,还变狂暴了?”
不是说只有饮血才能狂暴吗?
利奥暗骂了声晦气,也不知是这面粉爆燃的威力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是这暴君血魔的防御力实在太强,他仓促打了个滚,向一边躲开。
刚想爬起来,就被这从天而降的一锤掀起的震荡波甩飞了出去。
这头血魔暴君,同样掌握着利用地属灵性的方法!
烟尘弥漫当中,利奥还未来得及从地上爬起,那被火焰灼出大片焦黑的巍峨身影,便再度轰隆隆发起了冲锋,将沿途摆放的商贩摊位,杂物箱等一切障碍统统碾成了粉碎。
这看似笨重的暴君血魔,一旦发起冲锋,其直线速度却不可谓不快。
在这毫无遮掩的空旷之地,利奥哪里还能像在室内时一样戏耍这头巨物,仓促起身避让开了其一波冲锋,便迈开步子,想要重新躲进官邸内。
那暴君血魔冲了个空,停住脚步之后,一双猩红的小眼睛里满是愤怒,再度张开四瓣巨口,喷射出一道幽绿色的毒液。
这一口毒液直接封死了利奥前进的方向,让他不得不转移了方向。
但变向以后,前方,就是一片无遮无掩的空地,暴君血魔宛如战车般的隆隆脚步声,已在身后响起,再想跑回官邸内已失去了良机。
“该死!”
利奥正打算拼着在医院骑士团的人面前暴露身份,也要饮下狼毒药剂。
这时,他竟突然听到前方的高处传来了一声暴呵:“反击,莱昂!”
一颗纯粹由圣辉组成的光球,从天而降,在飞到暴君血魔的头顶之时,蓦然爆开,化作了一张金色的大网,将血魔的身躯笼罩在了其中。
出手的是掌旗官富尔克,他在面对数头吸血女妖的围攻之际,眼看着利奥陷入绝境,居然仍是选择了支援。
冲锋过程中被网住的暴君血魔,脚下一个踉跄便轰然砸倒在地,它的体表跟光网接触的地方,不断冒着白烟,留下腐蚀性的焦痕,但光网也在迅速变暗,消失。
眼见此等良机,利奥几乎是不假思索便回身发起了反冲锋。
暴君血魔想要抬手去抓利奥,却被金色绳网上的金辉灼烧得一阵剧痛,动作缓了一下,几乎是擦着利奥的头皮而过。
躲过这一抓的利奥,猛然跃起,踩在暴君血魔头顶借力之后,再度飞跃,来到了其后心处。
铿——
遗物剑萦绕起妖魔之力,狠狠刺入了暴君血魔的后心。
暴君血魔奋力的挣扎顿时像是直面了美杜莎的眼睛一般戛然而止。
利奥毫不犹豫地拔出了遗物剑,再度刺下,将暴君血魔的后心处剖开了一个大洞,旋即也不嫌恶心,直接探手进去摸索着,将其心脏硬生生给拽了出来。
这下你总该死了吧!
...
港督府内。
阿尔诺从没想过一头吸血鬼麾下,居然还有着如此可怕的魔物军团。
他来自下勃艮第,父亲是效忠普罗旺斯伯爵,曾经的那不勒斯国王“好王勒内”的家臣骑士。
作为家族次子,他无缘继承家业,在皮埃尔分团长上次莅临普罗旺斯的宫廷求助时,他便干脆提出了想要加入骑士团,为家族增添荣光的请求。
在接受了一年的新兵训练以后,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骑士团成员了,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距离那些前辈们还差得远。
此时,他正跟两名前辈骑士组成圆阵,背靠背,抵挡着包围来的魔物们。
一头被称作“血魔”的无皮怪物扑来,锋利的爪子带着劲风呼啸而至。
他抬起鸢盾格挡住,蒙了层薄铁皮的盾面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凹陷,挽住盾牌的小臂也是一阵酸麻,他口中吟诵着“圣剑诛魔”的祷词,趁势斩出了手中的武装剑。
铿——
武装剑嵌入了血魔保护心脏的外骨骼中,一时间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那血魔虽说心脏遭受重创,软倒在地,但一时竟仍未死去,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腿便是张口咬下——锋利的獠牙啃在他的胫甲上,宛如被铁钳夹着般生疼。
他猛然抬起盾牌,以鸢盾下方的尖端狠狠砸在血魔的脖颈上。
一下接一下。
砸得他都气喘吁吁了,血魔竟仍不松口。
但就在这时,迎面再度扑来一头蝠翼魔,被血魔咬住小腿的他,根本无处躲避,只能擎起鸢盾硬扛。
轰——
他脚下一个踉跄,后背重重地贴在了同伴的背上,险些没站稳。
鸢盾的盾面被扑来的怪物爪子刺穿了一个大洞,其散发着浓郁腥臭味的血盆大口,从盾牌上方探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啃在他的脑袋上。
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