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
少女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碎玉落盘。
她的瞳孔是很淡的灰白色,如同深冬里凝结的白霜。
那双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且颜色极浅。
只不过诡异的是,那双眼瞳里没有丝毫的反光,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枯井,将所有的光线都吞了进去.
因此,一眼看去,其虽然五官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的瓷娃娃,但是却缺少一股活人气儿。
“你变成这个样子做什么?”
然而胡隆眉头却是微皱。
“这是我漫长的生命中,从一个少女梦境之中获得的一幅样子,名字也是,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珞莎微微一笑,解释道。
“若是主人觉得不好看,我还可以再换,什么模样都可以。”
说话间,她心中却是泛起一丝疑惑。
按照她这么多年对人类细致入微的观察和理解,至少有七成以上的男性,在面对一个十一二岁,长相可爱的小萝莉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保护欲才是。
可眼前这位,似乎非但没有受用,反而隐隐有些不喜。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爱萝莉不行,那就换成清冷少女,或者知性御姐。
实在不行,变作一个英俊的同性少年,她也是信手拈来。
然而。
噗!
下一瞬。
一缕赤白色的火焰如同激光般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毫无预兆地直接洞穿了珞莎的胸口。
火焰穿胸而过的刹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灼的气息,她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踉跄后退。
原本凝实的身影都在此刻变淡了许多。
“我的意思你似乎没有明白。”
胡隆缓缓放下手指。
“我的意思是让你变成一件物品让我佩戴在身上,或者武器让我使用。
而不是让你以一个人类少女的形式在我的面前叽叽歪歪。”
他的目光扫过珞莎那张精致的脸庞,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即便对方外表如何光鲜亮丽,在他眼中,依旧改变不了其本身是一头外貌丑陋的非人生物的事实。
这东西甚至有没有性别的概念还是两说。
这一点,在他精神力外放的第三视角下,清晰无比。
“你……”
身为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梦魇蠕虫,珞莎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她面上闪过一丝狰狞,心底凶性如潮水般翻涌,眼中隐隐浮现出杀意。
然而就在这时。
珞莎面上骤然掠过一抹痛苦之色,浑身再次燃起了那赤白色的火焰。
火焰从皮肤下渗出,如同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身躯搅动。
那是胡隆留在她精神烙印中的力量在作祟。
以及净世之火正在焚烧着她的魂体。
感受着身体在火焰中迅速消融,以及胡隆逐渐冰冷的面色。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如冰水般灌顶而下,瞬间浇灭了她心头所有的凶性。
“不,主人……我错了……我不敢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半跪在地,声音颤抖得厉害,精致的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从容优雅。
作为一头梦魇蠕虫,无论是那些密武者,还是旧术修行者,在她眼中都不过是食物罢了。
能够对她造成威胁的,只有那一小撮站在顶端的人物。
但也仅仅是威胁而已,想要彻底灭杀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这一切的依仗,是她拥有在附近范围内任意生物体内复活的能力。
依仗着这种近乎不死的特性,她从未真正惧怕过什么。
但是现在不同。
眼前这个狠人,为了抓住她,竟然亲手将方圆数公里内所有的活物尽数灭杀。
此刻她若再死一次,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至于从对方身上复苏……那更是痴人说梦,只怕还未靠近,就会被那恐怖火焰瞬间点燃,连灰烬都留不下。
那种火焰好似是天生克制他的一般。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她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感受着身上的赤白火焰熄灭下去。
黑色雾气从她周身涌动而出,如同活物般翻涌缠绕,将她的身影渐渐吞没。
待到雾气散去,珞莎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银色手镯。其外表如同衔尾蛇般首尾相衔。
镯身上刻着奇异的花纹,那些花纹层层叠叠,乍看之下像藤蔓,再看却像是一只只闭合的眼睛,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手镯在空中微微一顿,在得到胡隆的默许后。
才缓缓飞来,安静地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看着腕间那串银镯,胡隆抬头目光扫向四周。
随着珞莎被收服,四周的赤白火焰渐渐熄灭散去,只留下那些爆炸引发的余焰还在残垣断壁间兀自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遮蔽天幕的乌云也溃散了开来。
一束金色的阳光撕裂云层洒落而下。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出金黄色的光辉,阳光透过密集的楼群,洒落在街头巷尾,将原本满是废旧汽车爆炸的城市像是按下了一瞬间的静音键。
胡隆身影并未停留,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向着胡家赶去。
不过片刻。
胡隆便重新回到了胡家。
在将事情与胡麟简单说了一遍后,让对方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胡隆便进入了密室。
他盘膝而坐,并未修炼,而是对刚才的事情进行了询问。
“你刚才将我拉入那种梦境的那种手段是什么?你可以读取我的记忆?!”
胡隆问出这个问题之时,心中浮现一丝暴虐的杀意。
穿越是他的秘密,对方若是能够知晓,这对他来说就是潜藏的炸弹。
若是这样,那么他只能忍痛杀了对方了。
“回主人,我无法窥视您的记忆,我只是通过将您拉入梦境,通过梦境的力量引诱您死去,再从外界对您出手,梦境之中一切都是您记忆最深处的场景……”
珞莎并不知胡隆心中的想法,面对胡隆的问题,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
她能做到那一步,靠的是那精神天赋能力:食梦。
这个天赋并非单纯吞噬梦境那么简单。
它不仅能吸食生灵的灵魂,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将人拖入一个极其特殊的梦境之中。
而这个梦境,往往由生灵内心深处最刻骨铭心的记忆场景构筑而成。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胡隆的梦境中会浮现出地球病房内的那一幕。
十年的植物人经历,对他而言自然是深入骨髓的烙印。
而那个时候,身为植物人的他意志清醒,最恐惧的就是被家人放弃。
就算是十年无法动弹,他的心性都变得有些扭曲,但是他仍然畏惧死亡。
也正因如此,这份深藏的恐惧才会被引导、放大,最终具现成那幅画面。
当然。
胡隆并未全信她的话,但心中的杀意终究是被渐渐按压了下去。
主要是对方的价值太高,若非这样,胡隆根本懒得与其费什么话。
随后。
他又询问了其他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