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个个蒙面,身着黑衣,身上炁息勃发,手中握着各式法器。
那些法器————捆仙绳,护身法器,防御甲胄……和马仙洪炼制的一模一样。
他们如同幽灵一般,从黑暗中扑出,直奔赵九缺的【五指山】!
赵九缺眉头一皱,左手一挥,一道青色的木行之力化作藤蔓,朝着那些人缠去。
但那些人根本不怕死,前面的被藤蔓缠住,后面的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还有那些运送马仙洪、龚庆的残兵败将,他们的法器在【落宝秽毒】中幸存下来的不多,但剩下的几件,此刻被他们全力催动,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一柄法器长刀劈在五行场的金色屏障上,刀身碎裂,但屏障也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根化物铁棍砸在赤色屏障上,铁棍弯折,屏障又晃动了一下。
一面铜镜射出刺目的光芒,照在黄色屏障上,镜面碎裂,屏障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残兵败将们和那些蒙面人联合起来,不要命地攻击,用法器、用身体、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朝着五行场的一个方向猛攻。
赵九缺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手指一动,五行之力猛然加强。
但那些人不要命一样往上冲,一个倒下去,另一个立刻补上来。
捆仙绳缠上来,被火行的赤炼烧毁;攻击法器贴上来,在土峰的根基上炸开一道白痕;身着防御甲胄的人冲上去,用身体硬生生撞向土黄色的屏障。
一个,两个,三个……他们像疯了一样,不计代价地撞击着那五座山峰。
赵九缺的手指连弹,五行之力不断变换,但那些人太多了,法器太多了。
而且他们完全不在乎死活,仿佛只要能撞开一道口子,就算是死也值了。
他能感觉到,【五指山】的其中一处,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削弱。
那些人的法器虽然不算很强,但数量太多了,而且他们完全不在乎伤亡。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补上;法器碎了,就用身体撞。
五行之力虽然强大,但也经不住这样不计代价的消耗。
“喵吼————!!!”
玄离刚刚要起身加入战局,却听见脑窍之中赵九缺传来的信息。
“守好王也,别让他被掳走了。”
玄离得令,满脸不高兴地瞥了一眼旁边依旧鼻青脸肿的王也,铁棍般的长尾一甩,“砰”的一声,把两个想着“围魏救赵”的蒙面人打飞出去。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五指山】中,代表土行的黄色屏障,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些蒙面人立刻集中攻击那道裂缝。
更多的法器砸上去,更多的人撞上去。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终于,“轰”的一声,土行的黄色山峰,被撞开了一个口子!
五色山峰微微一晃,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那一瞬间,周圣动了。
他不是变成禽鸟,不是变成走兽,不是变成树,不是变成水。
他变成了一阵风。
一阵初秋的、带着凉意的、无形无质的山风从五色山峰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赵九缺五指一收,五色光芒大盛,想要把那阵风重新困住。
但已经晚了。周圣化成的风,已经飘到了数十丈外,落在一棵老松树的枝头,化作一只红隼。
红隼站在树枝上,低头看着赵九缺,口吐人言:
“小道友,这次是我输了。”
赵九缺抬起头,看着那只红隼,没有说话。
红隼歪了歪头,继续道:“日后我绝无可能再找你和公司的不是。但是……”它顿了顿,“我要给你一句忠告。”
赵九缺等着它说。
“别追查了。”
红隼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地传入赵九缺耳中,“这对你,对我,都不好。”
说完,红隼振翅飞起,扑棱棱地冲上天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山道之上,一片狼藉。
那些蒙面人,有的被藤蔓缠住,有的被金光震飞,有的被火焰烧焦,有的被水浪冲走,有的被泥土掩埋。
还有几个倒在【五指山】的裂缝处,已经没了气息。
柴言他们,在刚才的混乱中试图逃跑,但被赵九缺的五行之力重新压住,一个个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马仙洪和龚庆,还在那些人手里。
几个蒙面人架着他们,想要趁乱逃走,但被五只猫鬼拦住,困在山道中间。
随后,重新恢复威能、再次镇压而来的【五指山】,掐灭了这些人最后的希望。
赵九缺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回五行之力,转身看向身后。
就在他的身后,王也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头来,看着满地的狼藉,一脸懵逼。
“这……这什么情况?”
赵九缺没有理他。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件蒙面人留下的法器。
那是一件制式的捆仙绳,和马仙洪手下的那些如出一辙。
他看了几眼,随手丢在一旁。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那些被制服的蒙面人,看着那些瘫倒在地的上根器们,看着昏迷不醒的马仙洪和龚庆,沉默了片刻。
王也站在那里,脸上的淤青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王道长,”赵九缺说,“你怎么看?”
王也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我……我不知道。”
他看着周圣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师叔祖他……到底在怕什么?”
赵九缺没有回答。
他也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吧。”
王也道:“去哪儿?”
赵九缺道:“先回碧游村。”
王也点点头。
他走到马仙洪和龚庆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们的脉。
“都还活着。”
赵九缺“嗯”了一声。“都带回去吧。”
王也把马仙洪扛在肩上,又把龚庆夹在腋下。
他浑身是伤,扛着两个人有些吃力,但还是咬着牙站直了身体。
赵九缺看着他那一脸淤青、浑身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王道长,你这模样,可真不像个道士。”
王也苦笑道:“赵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赵九缺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甩袖子。
八条白色的“游蛇”,瞬间从袖口钻出,化作八个惟妙惟肖的纸人。
当初在饕餮坑,那连续好几道天雷下来,直接把赵九缺腰间的蛇皮袋子劈得宝光涣散、几乎损毁。
在脱胎换骨后,看着那已经有些不完整的蛇皮袋子,又看看已经跟着他一起“脱胎换骨”的【缠身帛】,赵九缺起了“合炼”的心思。
如今这仿佛“袖里乾坤”的手段,便是二者合炼的结果,袋子缝于布帛之内、拢于袖口之中,更显威能。
纸人们四个一组,从王也手中接过马仙洪、龚庆二人,将二人抬起作担架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