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来到临安的第三日,南越皇宫库存的金银财宝才被全部清点出来。
吴培权因为要抓总临安城军管事宜,所以由郭宪协助山字营负责此事,另有一伙虎贲卫负责监督。
郭宪本是松江府寒门(没落的大户)出身,为项氏团练幕僚。在苏州城破被俘后为瓦解松江府项氏等豪门、大户势力做出颇大贡献,并展露了才识,遂入了李长道的眼,留在身边暂任机宜文字之职。
延和殿内。
姚世选、郭宪以及负责监督的虎贲卫百户刘峥,一起向李长道汇报清点结果。
“陛下,驺氏在皇宫明面上有五座宝库,以及其他存储银钱、布匹等财物的库房十几座,暗地里则还有两处秘库。”
“微臣曾清点这些库房财宝后,计得黄金八十七万两有余,白银九百七十六万两有余,铜钱七万九千五百四十二贯。”
“另有珠宝首饰一百九十六箱,古玩字画七十八箱,各类名贵布匹三万六千多匹,颇具价值的瓷器、琉璃器、漆器、玻璃器一万两千四百五十七件。”
“此外便是各种难以估价的杂物若干···”
听郭宪说到这里,李长道微微皱眉。
并非是对郭宪不满,而是觉得驺氏留在皇宫中的金银财宝似乎太少了些,尤其是与攻破苏州城后得自萧氏的财宝相比。
不过,想到那驺恒逃离临安时从皇宫带走了一批黄金以及高价值的珠宝等财物,且这只是驺氏皇帝一脉在宫中的财宝,李长道还是能理解的。
说起来,历朝历代到了末期,几乎都存在颇为严重的财政问题。
典型如明朝者,干脆就是穷死的。
在李自成将要打到北京城时,崇祯皇帝只能通过让群臣捐款获得几十万两银子,简直可怜。
不过,南越皇室驺氏是与另外三大世家共治天下,有自己的基本盘。
到了近百年,南越虽然也一直有财政问题,但并不严重,且这只是朝廷财政问题,并非驺氏私财不足——事实上,驺氏一直损公肥私,故而三百年来积攒了的身家极为厚实。
这点,从驺恒逃离临安,仍能在宫中留下这么多金银财宝,便可见一斑。
皇室留下的不动产应该更多。
果然,郭宪接着道:“另外,微臣等还清点出了南越皇室的田产、房产等,计有水田、旱地、桑林等田地三十四万顷!”
“各类房产、工坊一千七百六十七处,牛马骡驴等牲口十三万头···”
待郭宪讲完,李长道便问:“这三十四万顷田地都是驺越皇室的,而非宗室的?”
郭宪道:“回陛下,确实只是皇室所有,而非宗室。不过,其中一些田地在江南路以及赣州、湘州。所以,如今若是实地去查抄的话,应是没有三十四万顷的。”
李长道道:“驺越皇室之前有三十四万顷却是事实。”
郭宪不知如何接话,一时沉默。
这世界也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话语,可事实上,不论是地球上的历代王朝,还是这个世界的各个王朝,皇室都有私产。
因为这些皇帝们都清楚,天下名义上是他们家的,可他们实际上并不能像使用自家财产一样调用整个天下的财产,更无法名正言顺地将其用于享受方面。
所以,历朝历代皇室都会想方设法地增加皇室私产,甚至不惜带头损害国家利益。
李长道念及自身。
他从起兵之初,便也有意识地增加自家私财,只不过一直遵守两条原则。
其一,绝不行土地兼并之事。
其二,绝不损公肥私,只拿自家应得的。
实际上,从他建立大乾之前的势力公财,到建立大乾之后的朝廷财产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他以穿越者智慧贡献的。
不过,他能严格遵守那两条原则,不代表以后的大乾皇帝都能遵守。
另外,李乾皇室虽不重田土,却重产业,也可以说是资产。
这意味着,李乾皇室在以后极有可能发展为一个庞大的家族资本。而资本与封建时代的地主阶级一样贪婪,若不加以遏制,将来同样会妨碍国家的正常运转,乃至与国家争利,甚至于凌驾国家之上。
‘看来,待统一天下之后,还需早早定下规矩,对皇室资本以及其他各种资本苗头加以限制才行。’
‘或许待我离世之后,这天下早晚会走到社会制度大变的那一步。可我既然创建了大乾,总得给子孙后代多留几分保障、少留一些问题。’
郭宪、姚世选、刘峥三人汇报完就离开了。
不久,吴培权带着几名文佐来到延和殿。
礼毕。
李长道问:“临安的豪门、大户情况摸查清楚了?”
吴培权道,“回陛下,有临安青龙卫多年积累的情报作为参考,仁和侯驺勉也认真帮助,臣等已基本摸查清楚了。”
说完,吴培权便拿出一份奏本呈上去。
这份奏本颇厚,李长道翻看着道:“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