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眼“征北将军府行辕”的匾额,心中一时感慨。
想当初,他最得元景恭信重总管渝州军务时,被封为奋威将军,便将将军府设在此处。
后来此处成了甘成的平南将军府,而今又成了李长道的征北将军府行辕,此间不过两三年而已,世事变化之快,岂不让人感慨?
不过这两三年经历的事,倒也让他看清了一些人,认清了一些事。
比如说元景恭、甘成之辈。
想到元景恭、甘成,武东升眼中闪过一抹冷色,随即又深吸一口气,拿出文书递给了门外守卫,随后便被带了进去。
到了节堂,武东升见到了李长道,当即抱拳躬身道:“草民武东升拜见征北将军!”
“免礼。”李长道微笑示意,随即打量着武东升道:“说起来,早在九年前我便听闻了足下武勇之名,想不到今日才得见。”
武东升道:“草民亦早闻将军之名,可惜未能早几年相遇。”
李长道道:“我听闻,几年前元景恭为渝州州牧时,为笼络足下,不仅予以重任,更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
“可是待后来足下昏迷不醒,需家人照顾,元景恭却不闻不问,任由甘成打压武氏宗族。”
“足下家里人遍请渝州名医为阁下治病,花光了家里积蓄,是靠着亲族、朋友接济,才渡过来的。这事可是真的?”
武东升叹道:“是真的——伪帝元景恭用人时百般笼络,若是觉得你无用了,不扒骨拆皮已算好的,其不闻不问已是草民之幸。”
李长道笑道:“元景恭能弑父杀兄、残害忠良,又怎会真心对待追随之人。若你对他无用,他自是弃之如敝屣。”
武东升道:“草民听闻将军昔日为乡勇校尉时,对战死、伤残将士皆予以厚恤,对比元景恭、甘成等人的作为,当真是令人敬佩。”
武东升这话虽说的事实,却也有恭维之意。
至此,李长道已大概确定,武东升是真的对元景恭心灰意冷,甚至有些恨意了。
就好像在地球上,一个人为老板的事业拼搏,却在工作中伤残了。结果老板对你不闻不问不说,还任由之前你的工作竞争对手打压你家,岂不可恨?
李长道随即又问:“听闻足下苏醒后坚持练武,如今武力已恢复到厉害百人敌的层次?”
武东升道:“若是守城战中,便是伪千人敌武某也可战胜!”
李长道听明白了武东升的意思——他虽瘸了一条腿,在奔跑、挪动方面不如人,可一身神力还在,武艺也可发挥的七七八八,自是可敌伪千人敌。
李长道看了眼武东升瘸腿,问:“足下的腿伤真的难以治愈?”
方才说起武力仍有点骄傲的武东升此时又黯然了,道:“凡看过的大夫都说,除非有续经接骨的灵药,否则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李长道微微点头,道:“若真有这般灵药,某会留意的。”
甭管李长道这话出于什么目的,既然能当面说出来,便让武东升心中感动,当即抱拳道:“多谢将军!”
李长道微笑道:“那足下可愿到某麾下担任振武军第七营校尉兼后军指挥使之职?”
武东升当即抱拳躬身道:“愿为将军效命,死而后已!”
次日,李长道便公布了振武军后军三营校尉及参军的人选。
武东升任振武军第七营校尉,兼任振武军后军指挥使之职。
秦沛文任第八营校尉,那罗任第九营校尉。
那罗原为山地羌参狼部酋长,武力本就超过寻常百人敌。其加入虎贲卫后跟随李长道作战接连立功,升职为总旗、百户,又得赐灵丹及金纹大枣,如今已拥有厉害百人敌武力。
李长道知其有不错的领兵能力,甚至有一定治理地方能力,如今其家人定居在广利城中,值得信任,李长道自是不会将他一直限制在虎贲卫,便外放担任一营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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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进入九月。
王洗象以及参政顾明德、蒋治吾,录事苏锦仁,屯天使兼广利县令张淳,从事苏廷丰、沈有暄、徐文卿相继来到了渝州。
这些人,都是李长道调来治理渝州的。
王洗象被任命为江郡郡守兼渝州刺史,饶郡郡守之职则由录事董晓接任。
顾明德任泸郡郡守,蒋治吾任忠郡郡守,牂牁郡郡守则由主动易帜归顺的原忠郡长史高正阳担任。
说起来高正阳也算是李长道的伯乐之一,只不过当年平定天行军之乱后,他便被调任渝州担任忠郡长史。
自几年前李长道起兵,高正阳受牵连,虽未被剥夺官职,可在忠郡郡衙也被边缘化了,长史可以说做得有名无实。
原忠郡郡守乃是甘成心腹,跟着甘成一起投奔南越了,高正阳遂联络郡中主要武将、官员,主动易帜归顺李长道。
李长道投桃报李,便以郡守之职委任,若高正阳做得好,以后必然比别人更容易升迁。
至于张淳,则是担任渝州州衙长史兼渝州屯天使。
苏廷丰、沈有暄、徐文卿三人则分别担任泸郡、忠郡、江郡郡治之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