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景恭再次质问:“你果真不知?”
甘胜急道:“臣若知晓,又怎敢带着家小留在西京?”
元景恭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理智告诉他,甘成弃四郡之地投奔南越的事,甘胜多半是真不知道。
正如甘胜所讲,早在几年前他入主西京时,甘胜便带着家眷及一些亲近甘氏族人移居西京,且数年间不曾回过渝州。
而甘成则是一直坐镇渝州,总览渝州、丰州军务。离朝廷中枢那么远,时间久了,难免生出异心来。
想到这里,元景恭神色阴沉地道:“甘成之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朕会派使者前往南越,看能否让南越抓住甘成,将之交还我朝,明正典刑。”
甘胜道:“是该如此——臣也会交代西京甘氏宗族之人,就此将甘成及跟随他的甘氏子弟,从江郡甘氏宗谱中除名!”
甘胜口中这么说,心里却明白,南越不可能交还甘成——除非甘成去南越后得罪了权臣。
毕竟南越与大雍名义上还是敌对的,甘成从大雍叛投过去,据说还携带了一万多兵马及众多财宝,无论怎么讲,南越都应该好好对待、加以封赏才对。
他相信元景恭也明白这点。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面子上好看而已。
这时,元景恭又说起另一件事。
“赵无忌那老匹夫也是不识抬举,朕准备用河南郡七县之地与之和好,好让他们发兵攻打夔郡叛贼。”
“可赵无忌他们收了那七县之地,竟迟迟不肯发兵。而今得知丰渝之地尽为那李长道所有,估计更不敢发兵攻打了。”
“他们只想着不得罪李长道,却不知,如今李长道坐拥丰渝两郡,麾下带甲十几万,必然野心勃勃,攻打汉州、相州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甘胜,你说说,李长道什么时候会发兵北上?届时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甘胜想了想,试探着道:“陛下,依臣看来,汉中、金郡并不好守,若咱们真敌不过李长道的叛军,不如舍弃了汉中、金郡,把守乾佑关、佛坪关、大散关等关城。”
“另外,李长道若拥有金郡,与裕王一系的地盘接壤便更多了,届时也许裕王一系便同意与我们结盟共同对付李长道了。”
元景恭听了眉头大皱。
他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甘胜,问:“你们甘氏是不是都喜欢直接放弃地盘?亏你们江郡甘氏还是以武传家,居然尽出一些怂包、软骨头!”
甘胜被骂的脸色难看。
好在此时一宦官急匆匆地来到殿门口,喊道:“陛下,静妃娘娘快要生了!”
元景恭听了,忙让王忠贤将这小宦官叫进来,问:“传太医没有?稳婆呢,在静妃那里吧?”
小宦官道:“稳婆在,太医也传了。”
“摆驾芝兰苑,朕要守着静妃临盆!”
“遵命!”
待元景恭带着亲信太监、侍卫离开紫宸殿,前往后宫后,甘胜也离开了紫宸殿。
路上,他的脸色颇为阴沉。
并非因为之前被元景恭骂,而是因为静妃将要临盆。
按理讲,自他堂妹甘贵妃产下皇子后,元景恭对子嗣方面应该不那么着急才对。
可事实上,元景恭虽不像以前那么勤奋的在后宫操劳,可依旧每日宠幸一个嫔妃,一副想再得几个皇子的架势。
之前两年,也陆续有嫔妃怀孕、临盆,但生的又都是公主。
而这个静妃,据从太医院及宫里传出的消息看,极可能会生个皇子。
这便让甘胜感觉到了威胁——须知,这静妃娘家势力不大,触及不到宫里,若生了皇子,必然是真皇子。
果然,在甘胜回府半日后,宫中便传出了消息。
静妃生了个皇子,元景恭龙颜大悦,奖赏了芝兰苑所有宫女、宦官、禁卫。
得知此消息后,次日甘胜又一次来到西京外城某处无名小院,秘密会见了马安国嫡三子马廷凤。
至于两人商议了什么,便无人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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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皇宫”。
或许为了对应西京的紫宸殿,元瑞文将平时处理军政事务以及与重臣商议要事的“殿宇”取名为紫极殿。
元瑞文是从赵无忌口中得知“甘成弃四郡之地投奔南越”以及“李长道全据丰渝两州”之事的,便道当场询问起来。
“燕国公,这李长道据有丰渝两州,带甲十数万,势力可是比咱们都强大了啊。”
“会不会真如元景恭派来的使者所讲那般,李长道将来会发兵攻打汉州、相州?”
须发已有些花白的赵无忌大马金刀地坐在离御案不远处的一张太师椅上。
他闻言哼道:“陛下,这还用想吗?李长道亦是狼子野心之辈,如今大势已成,待到时机合适,必然会发兵攻打咱们的。”
元瑞文不解道:“那之前元景恭派人议和,要求咱们发兵攻打夔郡,燕国公为何故意拖延,以致于误了出兵良机?”
“什么叫误了出兵良机?”赵无忌用锐利的目光盯住了元瑞文,用训斥小辈的口吻道:“陛下不懂军国大事,就莫要乱用词语。”
“老夫原本就没有出兵夔郡的想法,何来误了出兵良机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