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汪恩文便准备起身告辞。
秦沛文却道:“这营中哪里有事?汪主簿好不容易来一趟,怎能吃完饭就走?秦某还有些事想在饭后跟汪主簿聊一聊呢。”
汪恩文无奈,只能暂且留下。
可等到两刻钟后,他开始急了。
“秦校尉,汪某新纳的小妾还没碰呢,真不好在这营寨中多呆。”
秦沛文道:“汪主簿是不好多呆,还是不敢多呆?”
汪恩文心中那种不妙的感觉更浓烈了,却装糊涂道:“秦校尉这话是何意?”
秦沛文冷哼道:“也不怕告诉你,你刚带酒肉到营寨中,秦某便让人试吃了,而今那些个将士都在拉肚子。对此,汪主簿有何解释?”
汪恩文嘴硬道:“他们拉肚子关汪某何事?难道不能是吃别的东西吃坏了肚子?”
“还嘴硬。”秦沛文不准备跟汪恩文浪费口舌了,“来人,将汪主簿和他的人请到空库房里——待查明那些将士拉肚子的原因,若真与汪主簿带来的酒肉无关,秦某自会登门请罪!”
虽然秦沛文话语中还留有余地,可汪恩文却彻底慌了,厉声喝道:“秦沛文,你敢私自囚禁朝廷命官?快放我回城!”
秦沛文却挥手,示意亲兵赶紧将汪恩文带走。
随后,秦沛文便让营中将士做好防备敌人夜袭的准备,同时向石砫方向派出了探子。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没等来宋子谦的酉阳边军,却等来了探子的重要消息。
“校尉,我等在北边一处山谷中发现了一支兵马,应该也是边军,具体是哪一营,我等未能靠近,故而并不清楚。”
秦沛文神色阴沉地道:“这个时间出现在黔江附近的,多半真是宋子谦麾下的酉阳边军。”
一亲兵将官问:“校尉,如今咱们该怎么办?”
秦沛文道:“去我卧房,将陈掌柜请过来。”
“是。”
很快,陈羽被带了过来。
听闻吃食汪恩文所送酒食的将士却是拉起了肚子,且酉阳边军也的确出现在黔江县城附近,陈羽长松一口气——毫无疑问,那酉阳边军中的眼线并非诱骗他们,传出的都是真情报。
随即,他道:“多半得那汪恩文离营并给宋子谦通知,他才会率领酉阳边军趁你们中了毒来袭营。”
“如今汪恩文被秦校尉扣押了,传不出消息,宋子谦自然不会冒失地来袭营。甚至,再过半个时辰或一个时辰,他便有可能带着酉阳边军离开。”
秦沛文道:“那陈掌柜认为秦某当下该怎么办?”
陈羽道:“秦校尉扣下了汪恩文,黔江边军又未中毒,宋子谦等人必然推测到秦校尉已知晓其部分计划。”
“这样一来,秦校尉与黔江边军更是甘成的眼中钉、肉中刺,非要拔除不可了。”
“若无征北将军将要攻打渝州四郡的事,陈某只会劝秦校尉带着麾下边军,远遁山林之中。”
“如今,秦校尉却可以取黔江县城,打出讨伐伪帝及甘成的旗帜。只要能守住黔江县城一段时日,征北军便能打过来,将军及麾下将士也就有了出路。”
秦沛文听完,带着疑虑道:“黔江毕竟只是一座县城,城池不算高大,秦某麾下也只有三千余人。若是甘成调来数营精锐围攻,我等又能守几日?”
陈羽道:“我等早已奉征北将军之名,暗中散布征北军将要攻打渝州四郡的消息。”
“而今只怕甘成要么筹划着如何调集兵马多抵挡征北军一些时日,要么便是谋划着如何搜集更多钱财,尽快逃亡,又哪里有功夫调集精锐攻打黔江县城?”
秦沛文听完点头,“陈掌柜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如今陈掌柜可否透露真实身份了?”
陈羽笑着反问:“秦校尉可是决定投靠征北将军了?”
秦沛文苦笑:“如今秦某和麾下将士除了投靠李征北,还有其他选择吗?”
陈羽抱拳道:“在下陈羽,乃是青龙卫总旗,负责掌管黔江情报刺探之事。”
秦沛文虽不知总旗是多大的职位,但还是抱拳还礼道:“原来是陈总旗——如此,秦某占据黔江县城反正归顺李征北之事,便要烦请陈总旗尽快上报了。”
“陈某会的。”
秦沛文与陈羽谈妥,便让探子盯住了那疑似酉阳边军的一营兵马。
待一个时辰后,这营边军果然连夜离开了。
秦沛文并无派兵追击的想法——敌情不明,若宋子谦带的不止酉阳边军,他贸然追过去,说不定就中了埋伏。
不过,在这支兵马离开一个多时辰后,秦沛文便带着黔江边军连夜起义,攻入了黔江县城。
次日,也即是永泰二十年七月十一。
秦沛文在黔江县城竖起了反抗甘成及其党羽的大旗,并发布檄文,披露了甘成设计让酉阳边军谋害了整营石砫边军的事。
消息传开,忠郡、牂牁郡、江郡以及泸郡各县军民闻之,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