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今拥立靖王世子为帝的话,新帝只会成为他的傀儡,而无法分走他的威望、权力。
不过,拥立新帝到底是件极大的事,李长道当然不会因为裴仁静一番话就草率决定。
他试探着道:“裴长史说的有些道理——找一大雍宗室为正朔倒是不难,不过,咱们拥立新帝之后是否要建立朝廷?”
裴仁静其实方才被李长道盯着审视时,便颇为紧张。
别看他是曾官至礼部侍郎的人,可如今的李长道不仅是强千人敌,更拥兵数十万,乃北方天下能排入前三的诸侯,一句话便可让裴氏灭族。
被这般人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岂能不紧张?
但他确实是为李长道以及平北军这个势力着想,大胆说出了那番话。
此时听李长道询问建立朝廷的事,他立马意识到,这是李长道的试探。
他对此事其实早有考虑,当即道:“属下以为拥立新帝,未必就要建立朝廷。”
“其一,如今丰渝之地既有平北将军府又有各郡县衙门,若再设立一朝廷,必然使得官吏冗余严重。”
“其二,大雍朝廷并非没了,只不过是被伪帝元景恭所把控而已,待将来将军北伐,诛除伪帝,自可扫除朝廷奸邪、拨乱反正。”
“其三,将军如今也只是需要新帝给予诸般名义而已,又不需新帝处理军政事务,自然也就无需为新帝再组建一个朝廷。”
李长道听完沉思起来。
只立新帝而不建朝廷确实少了很多麻烦,但他对此事还有其他方面的顾虑,比如将来新帝长大后会否与他争权,以及禅让后如何安排新帝,等等。
念及此处,他便道:“裴长史之建议某会慎重考虑的——此番接纳樊安蛮及沐川归顺之事甚急,某便先自领征北将军之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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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雪梨、樊希文随着使者队伍进了广利城,不禁左顾右看。
“小姑,这广利城看着好繁华啊,都不比成都差了,只是比成都小了不少。”樊希文感叹道。
樊雪梨笑道,“成都是州城,当然比广利大。不过广利繁华至此,倒是我没想到的。”
“你看街上的百姓,即便那些身着粗布麻衣的平民,也都面色红润、眼中有光,显然日子过得不错。这一点,在沐川都不多见呢。”
“还有这街上小商贩也挺多,叫卖的东西里还有些咱们不曾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呢!”
说话间,樊雪梨也一时看花了眼。
樊希文则思考道:“小姑的意思是,这利郡郡守的治理能力比沐川的庞郡守强?”
樊雪梨点头道:“应该吧。”
没多久,沐川使者队伍便被带到了一处五进宅院前。
裴仁静对吴培权作揖道:“吴先生,这里便是将军府给诸位安排的住处,里面食宿所需都备好了。诸位进去看过后,若觉得还有什么需要,尽可对守卫此处的亲军将士讲。”
吴培权亦作揖还礼,道:“麻烦裴长史了——不知在下何时能面见李将军?”
裴仁静微笑道:“这几日将军正好有些紧要事忙,因此诸位只怕得等个两三日。”
还要再等?
他们是来献土归顺的,又不是来议什么难题。
吴培权念及此处,还以为平北将军府不知他们的来意,便直言道:“裴长史,我等是代安蛮将军及沐川军民来归顺李将军的,还请尽快代为转达。”
裴仁静安抚道:“此事我家将军已知晓了,诸位只管耐心等待两三日便是,莫要多想。”
说完,裴仁静示意随行吏员安排吴培权等人入驻大宅,他则回平北将军府向李长道复命了。
一日后。
李长道向治下各郡县发去公文,又贴出告示,正式宣告自领征北将军之职。
征北将军已是大雍武将能做到的顶级武职之一。
待消息传开,各郡县将士、官吏多为之振奋,便是百姓有不少因李长道统治改善了生活的,也为之欢庆。
等到七月初一这天。
李长道在更换了匾额的征北将军府节堂中,召见了吴培权、樊希文、樊梨花三人。
“沐川安蛮将军府录事吴培权,参见征北将军!”
“沐川边军第五营校尉秦德龙,参见征北将军!”
“樊希文/樊雪梨参见征北将军!”
“免礼。”
吴培权直起身来,看见面带微笑的李长道,一时却是有些尴尬。
李长道这般突然的自领征北将军,倒是让他们之前准备的降书等都不好用了,毕竟上面对李长道的称呼都还是平北将军。
至于重写,他又没带安蛮将军的印玺,写了也没用。
说不得他还得再往返嘉定、广利一两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