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针对旱情的会议结束后,李长道坐在节堂,却是拿起了几份密报观看起来。
密报是由青龙卫、朱雀卫从秦州、相州传回来的,却是说秦州、相州也几乎是一个月滴雨未落,同样有了大旱的迹象。
李长道在想,若是如此,今年元景恭、元瑞文应该都不太可能主动发起大战了。
要真有大旱,一则是粮食欠收,直接影响军队粮草供给,想打大仗都难。二则,若是不顾大旱给百姓带来的苦难,反而征召民夫发起大战,很可能会逼得百姓揭竿而起。
元景恭、元瑞文只要不是失了智,就不会这么做。
这样一来,他除了沉下心思搞内政,也可抽时间去大云山西边去看看了。
说起来,自从去年派陶骏到白兰部组建骑兵营,他还一直没去看过呢。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做好另一件事——孩子们的教育。
四月二日这天,李长道只带了几名虎贲卫,来到离平北将军府不过几十步的另一处大宅院。
这宅子是当初从何氏没收得来的,足有五进十七院,房屋两百多间!
若非是当时李长道一家已经住进了原郡尉邹明瑞的大宅,说不得就选择这座大宅当府邸了。
不过如今却正好当做孩子们上学的学院。
当李长道到来时,学院院丞蔡子启、学正董学礼、学录耿昊光正带着十几名学院老师在宅院大门口候着。
见到李长道,这些人便一起行礼,“参见将军!”
“免礼。”李长道抬手示意,“走,咱们进去说话。”
说完,当先进入大宅院。
蔡子启等人立马跟上。
这座大宅院,李长道正月里便让人找工匠按他的要求改建,中间经过他几次视察,并对一些地方予以纠正,工匠又重新改建、装修,才勉强达到了李长道对学院的硬件要求。
中院主屋原本是七大间,按照主人家住所布局,如今中间五间被全部打通,只留下几根梁柱,南面也改成那种多扇连接、可以全部打开的门。
唯有两端的两间偏房留着。
这座大厅采光充足,可以容纳上百张单人桌椅,供上百学子一起听讲,是学院的大讲堂——牌匾都挂上去了,就叫大讲堂。
蔡子启等人知道李长道今日要来议定学院诸事,因此早就安排好了座位。
李长道进来后,便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也即是大讲堂安排给讲课老师的太师椅上。
蔡子启等人则站在下面。
李长道见状道:“都别客气,坐,议事之时可还需你们记录某的一些决定呢。”
听此,蔡子启等人才拘谨地坐下。
蔡子启等人面对李长道时之所以拘谨,是因为他们都是李长道从利郡“人才”中专门挑选出来的。
譬如蔡子启、董学礼、耿昊光三人,皆出自利郡大户旁支或远支,其实跟寒门子弟差不多了。十几名老师,出身也大抵如此。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都并非那种很有文名的人,并不恃才傲物——简单点说,就是听话且执行力也不错。
之所以选择这么一批人来办这座学院,是因为这座学院算是李长道在教育方面的布局,或者说一手棋子。
见蔡子启等人坐好,面前也都备有笔墨纸砚,李长道便道:“某亲自担任这座学院的山长,另由潼郡的王洗象王先生担任祭酒。”
“当然,如今王先生还在嘉陵郡郡治安汉担任县令暂且无法上任,某又有其他军政事务需要处理。”
“所以,今后相当一段时间内,这座学院的庶务都将由蔡院丞、董学正、耿学录三位负责。”
顿了顿,李长道接着道:“今日,咱们先定下这座学院的名字——这座学院虽是某为自家以及麾下文武孩子所办,自是希望孩子们经这座学院教育而成才。”
“关于对孩子们的期许,某想到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下面坐着的一二十人,甭管什么出身,却也都是实打实的读书人。
方才,听李长道要自任山长,少数人心里是有些不以为然的,认为李长道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介武夫,非要担任学院山长不是空占个名位吗?
可听见李长道说的这四句话,却是让所有人眼睛一亮。
这个世界没有宋朝,也没有著名的“横渠四句”,李长道将这四句话拿出来,自是让蔡子启等人如闻天音、如看真经!
当即,所有人都刷刷地在纸上记录下李长道这四句话。
蔡子启更是激动地道:“将军这四句话说的太好了,足称经典啊!还请将军在纸上题写这四句,好让学院后来的师生们瞻仰!”
李长道笑道,“也好,某提出这四句,本就是想让学院师生们记住,好以之为目标奋斗。”
说完,他从面前书案上拿出一张不错的宣纸,用准备好的笔墨在上面写下了“横渠四句”。
李长道在地球时就跟学校老师、跟爷爷学写过毛笔字,前身更是在私塾读书好几年,也能写一手看得过去的毛笔字。
两人书法记忆一结合,便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