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感让元景恭心里害怕的同时冷静了些。
他道:“而今嘉陵郡、潼郡为李长道所据,其来年实力必然更加强大,甚至可能出兵攻打饶郡、渝州。武隆侯(甘胜),你说说该怎么办?”
甘胜想了想,道:“臣愿去渝州主持军务!”
元景恭忍不住又怒,“你去渝州便可保渝州寸土不失么?何况朕不止要保渝州、饶郡,还要夺回李长道占据的丰州四郡!”
元景恭是真的恼火。
今秋西羌进犯凉州,让凉国公马安国不得不率凉州边军回援凉州三郡;偏偏北戎也出兵攻打秦州边境,虽然规模不是特别大,但为保边境不失,他不得不调部分西京禁军驰援。
也亏得肃王世子及夏侯芳那边同样需要应对戎虏进犯;元瑞文与赵无忌同样如此,甚至还要提防青州天香军、淮州罗氏以及南越方面。
正是因此,今秋相州、汉州方面也是采取守势,并未派兵攻打金郡以及西京。
否则他定然更加的焦头烂额。
即便如此,元景恭也没多余的兵马调去驰援嘉陵郡、潼郡。
他本以为李长道才据有利郡、巴郡不过几个月,即便大肆征兵,其军队战力也不强。
李长道若贪心不足,敢出兵潼郡、嘉陵郡,他便可让饶郡、渝州兵马寻机大败之。
哪曾想,结果大败的不是李长道,而是他派出的两支兵马。
面对这般结果,他岂能不怒?
元景恭眼见甘胜在他的质疑下不吭声了,便用和缓些的语气道:“不管怎么说,武隆侯你都得留在西京——杨天化、傅苍皆领兵在外,若无你在西京,朕之安危托付于谁?”
甘胜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他道:“陛下,渝州方面有甘成在,纵使不足以收取嘉陵郡,但据城而守,保住渝州应是不成问题的。”
“可饶郡却是缺乏大将坐镇,只怕待到明年,难以守得住啊。”
“饶郡···”元景恭皱眉想了想,道:“朕回头再派人去沐川郡,看那诚勇伯樊恭寿究竟要怎样才肯投效于朕。”
“他若还是冥顽不灵,可就莫要怪朕让饶郡断了钱粮调拨。没有饶郡钱粮支援,朕倒要看他如何维持得住沐川郡的一万多边军!”
说完这事,元景恭便要让甘胜退下去。
却听殿外传来一个宦官的高喊声,“陛下,凉国公从陇西传来捷报!”
太监王忠贤闻言出去,很快就拿了一份战报进来,递给了元景恭。
然而,元景恭看完却并没什么喜色,反而微微皱起眉头。
他让人将这份战报递给了甘胜,然后道:“大败西羌各部联军,却只斩首三千余···武隆侯,你说西羌各部联军进犯陇西之事是真的吗?”
甘胜微愣,随即道:“陛下,凉国公应该不至于在这种军国大事上说谎吧?”
元景恭微微眯眼,道:“朕看未必——马氏把持凉州三郡数十年,而今甚至连郡县文官的任免,都得以他的意见为主。”
“只怕如今凉州三郡百姓,只知有凉国公,而不知有朕。这般情况下,马安国若与西羌勾结,演一场大戏来欺骗朕,如何不可能?”
听元景恭这么一分析,甘胜也觉得凉州战事有古怪。
倘若西羌各部真的有意攻打凉州,为何不趁着之前凉州边军及郡兵被调出一大半时出兵?
且此番西羌各部进犯陇西,马安国将其击败后,竟只斩首三千余,也未免有些少了——须知,凉州边军也是有不少骑兵的,马安国麾下更有精锐黑云骑,若真的大败西羌各部联军,斩获不该这么少才对。
要么便是进犯陇西的西羌各部联军本就很少,要么便是马安国将小胜说成大胜。
至于说马安国勾结西羌一起演戏,虽然也有可能,可若真的发生,在甘胜看来未免就太离谱了些。
接着,甘胜又想到了元景恭的身体状况,不禁想:那马廷凤(马安国嫡三子)屡次派人与我暗中接触,都让我拒绝了,或许我该与他们接触试试。
说完此事,元景恭便让甘胜退下。
他随即对王忠贤道:“去让静妃准备一番,朕下午去她那里。”
“是。”王忠贤应声去安排了。
如今甘贵妃虽已怀孕数月,却不知是男是女,所以元景恭操劳国事之余,对后宫之事依旧勤勉。只不过碍于身体缘故,比之前终究克制了些许。
所以,王忠贤如今也不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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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嘉陵郡亦下起了大雪。
李长道带着三百虎贲卫来到了斗城。
武威军第十二营校尉应飞熊闻讯在城门口迎接。
“参见将军!”
“免礼。”李长道拍了拍应飞熊肩膀,“外面雪大天寒,咱们还是去军营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