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打过来了?”赵之言一下子惊得站起来,随即问:“怎边境布置的哨所没提前传回消息?”
幕僚董晓腹诽:驻守哨所的老弱都是强征来的,军饷都没有,哪个愿意卖命?
不过,董晓却装出一片茫然之色,道:“属下也不知。”
赵之言道:“那你还不派人去通知唐郡尉,让他组织兵马守城——江由城池高大,又经过修缮,守军也有三四营,李长道的兵马纵然厉害,短时间也休想攻进来。”
“最多守上旬日,咱们定能等来饶郡援兵,到时候就可将李长道那叛贼赶回利郡。”
董晓应了声是,便去办了。
不过他并不积极。
因为在他看来,江由虽有近万兵马,却并无战心,已无战力,更无良将,多半是守不住的。
果然,当郡尉唐胜功得到通知匆匆赶来郡衙,想要与赵之言商议如何守城时,便有守城将官从北城门方向仓惶逃来郡衙,也带来了噩耗。
“郡守、郡尉,北城墙被攻破了!”这将官十分狼狈,盔甲上还中了一箭,倒不像不战而逃的样子。
赵之言听了满脸不可置信,质问道:“北城墙怎会如此快失守?”
说完,他便看向唐胜功——他对打仗的事一知半解,但在他看来,唐胜功作为郡尉应该是知晓的。
谁知唐胜功也是一脸不解,问:“敌军来到城外没有修整吗?便是过护城河也需要一定时间吧?”
这将官道:“郡尉,敌军确实不曾修整,一出现在城北,便摆开阵势攻城。”
“他们领头的兵马是在太过精锐,过了护城河后几乎是一鼓作气便登上了城头,然后北城墙就失守了。”
“郡守、郡尉,咱们趁着南城门还未被敌军拿下快逃吧,若晚了就来不及了。”
唐胜功与赵之言对视了眼,道:“郡守,看来这江由是守不住了,咱们各自收拾些细软,赶紧逃命吧。”
“真守不住了?”赵之言还是不舍得他在江由积攒的财富——里面可不止有金银细软,还有不少田地宅铺,可都是带不走的。
唐胜功道:“咱们征召的那些兵,守城尚可一用,可城池既破,就别指望他们能将敌军赶出去,只怕此时都已溃逃了。”
说完,唐胜功便匆匆离去。
赵之言也只能不甘地去后衙收拾金银细软。
‘真是要钱不要命了。’报信的将官暗骂了一句,离开郡衙,直接往南城门逃去。
中间他回头往北边看了眼,果然发现敌军已经向郡衙杀过来了···
永泰十七年,十月二十九,李长道破潼郡郡城江由,活捉伪帝任命的郡守赵之言、郡尉唐胜功,俘虏守军八千余!
从赵之言、唐胜功等贪官污吏以及投效伪帝的豪门、大户宅邸,查抄得黄金十三万两有余、白银一百一十七万两,铜钱三十九万贯!
缴获各类粮食二十八万石,布匹、食盐、油料等物资无算。
这次,李长道是攻入一郡郡城的,被抄家的官吏、豪门大户很不少,相较而言,缴获的金银等财物却有些少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潼郡几年前经历了天行军之乱,一些豪门大户不是迁去了饶郡,就是被天行军给灭了,如今回到江由的豪门、大户不仅少,底蕴也大不如前。
倒是粮食、布匹、食盐抄剿了不少,因为潼郡本就比利郡粮产高,布匹、食盐更是潼郡主要经济产物。
李长道估摸着,若非是潼郡如今在赵之言、唐胜功等官吏的压榨下民生凋敝,汇聚均衡的粮食、布匹、食盐等物应该会更多。
当然,若李长道不顾名声、民心,将全城财物都抄剿了,所得绝对超过上面的数据十倍不止,但他不可能这么做。
甚至,便是当前抄剿的这些金银财宝、粮食布匹等,都需要拿出一部分来赈济百姓···
郡衙公堂。
李长道正在处理各种文书,便见李宗钦走了进来,递上一封信,道:“将军,万指挥使派人送来捷报!”
李长道拆开书信看了,不禁笑道:“万良升他们攻城的速度果然也快得很,昨日便拿下了梓潼,预计明日便将攻打棉城。”
“既然潼郡各城守军如情报中一般不堪战,咱们也不用磨叽,当速战速决——派人去将各营校尉、参军都叫来郡衙公堂议事。”
“是!”
李宗钦应声离去。
不多时,李宗琥、苏定南、应飞熊、裴庆德等人相继赶到公堂。
李长道开门见山地道:“潼郡郡城有近万守军,都被咱们一鼓作气攻破,其他县城想来取之不难。”
“咱们便分兵攻取,尽快拿下整个潼郡——苏定南!”
“末将在!”
“你率领武威军第十营及五十名虎贲卫攻取涪城!”
“末将领命!”
“李宗琥、应飞熊!”
两人出列抱拳,“末将在!”
李长道道:“你二人分别令武威军第十一营、第十二营,及五十名虎贲卫,分别攻取平武、安城。”
“平武与雪羌及饶郡相邻,情况复杂,宗琥你攻取平武后,先不必管周边关城要塞,守住平武即可。”
“应飞熊也是如此,安城与饶郡相邻,说不得饶郡就会派出兵马,攻城当从速,攻下来后亦当紧守。”
李宗琥、应飞熊应道:“末将领命!”
“行了,都各自领兵去吧。”
待众将告辞离去,李长道却是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