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长道虽做好了异种庄稼外流的准备,却想让这个时间尽量晚一些。
若他现在就公开说要推广的事异种小麦等庄稼,那么潜伏在治下的其他势力细作必然会设法盗取。
相反,他若不说,起码要等异麦等异种庄稼在广利官田种植成功,被众人视为祥瑞,聪明人也能猜出其为异变植株,才会有细作打这些异种庄稼的主意——那时起码是小半年以后的事了。
不过现在让在场的这些文武官员知晓将要推广的粮种品质却是可以的,只需让他们事后保密便是。
宗瑞将待到节堂的三小袋粮种拿了出来,倒在三个托盘中,让三名虎贲卫端着给众人看。
张淳最先凑到异麦种子前,顿时露出了惊讶之色,“这小麦种子看着更大更饱满,若麦穗谷粒多的话,确实要比如今广利百姓用的麦种好得多。”
李宗瑞道,“不瞒张县令,此麦种一株所结谷粒约是普通小麦的四五倍重,且抗旱、抗寒、抗倒伏。”
四五倍?
张淳虽知李宗瑞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可还是忍不住问:“怎能有四五倍之多?李长史可莫要说谎。”
李宗瑞道,“确实有四五倍之多,不过此麦种对地力也汲取得更厉害,故而一亩地播撒的麦种要比普通小麦少不少。”
“我在山里种此小麦数年,而今其亩产在四百八十多斤左右。”
亩产四百八十多斤?!
“那岂不是普通小麦亩产的两三倍?!”张淳脱口而出,仍是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其余非龙塘出身的文武,大多也是如此神色。
旋即,裴仁静心中一动,看向李长道,问:“将军,如此高产的小麦,若还能抗旱、抗旱、抗倒伏,莫不是异种?”
李长道便知瞒不住聪明人,当即笑道:“确实是由异种培育而来——不过此事暂时不易声张,诸位离开节堂后不得泄露此事,免得伪帝细作打这异种庄稼的主意。”
裴仁静道,“若推广此异种小麦,只怕最多只能隐瞒小半年——待其丰收,多半就瞒不住了。”
李长道道,“瞒得一时是一时。”
接着,张淳等人又仔细看了异种大豆、豌豆的种子。
这两种豆类亩产也是普通作物的两倍多,且豆粒更大更饱满。
至于粟、高粱、水稻等异种粮种今年却是没带出来。
一则,这三样庄稼今年已过了播种时期;二则,这三类庄稼的异种粮种积攒的还不算多。
张淳看完后,激动地满面通红却双目含泪,声音颤抖地道:“有这些异种庄稼,若全力推广,只需数年,将军治下百姓便再无饥馑之忧!”
“若能将之推广至全天下,则天下黎庶亦将不再惧怕饥荒,乃天大的功德啊!”
裴仁静咳嗽了声,道:“张县令,这粮产多少可不止在于粮种优劣,还与年景、水利灌溉以及百姓是否有时间耕种有关。”
“若天灾连年、水利不修、兵祸连绵,再好粮种也种不出许多粮食的。”
李长道见裴仁静将他想说的话说了,不禁含笑点头:“裴长史说得不错,粮种再好,也得看年景等因素。”
张淳当即保证道,“属下定尽快督促利郡各县疏通沟渠、多修塘堰、鼓励农耕!”
李长道点头,正想接着议下一件事,便一位山字营将官来到节堂外,大声道:“启禀将军,城外来了一人,自称是‘德昌皇帝’使者,欲拜访将军。”
德昌皇帝?
那不就是赵无忌扶持称帝的裕王世子元瑞文吗?
李长道回过神,便道:“将人带到将军府来吧。”
“遵命!”
待那亲军将官离去,李长道便问:“诸位对这使者有何看法?”
裴仁静率先道,“将军过去在靖王麾下,虽曾与裕王敌对过,可如今将军与裕王世子、肃王世子要对付的都是伪帝元景恭。”
“那使者既穿越金郡、夔郡而来,将军不妨见一见,看他有何来意。若属下没料错,多半也是为了结盟对付伪帝而来。”
李长道微微点头
待他又与麾下文武议论了一会儿其他事,那使者便被带到了节堂外,得李长道允准,方被虎贲卫带入节堂。
只见此人虽做文士打扮,形容却略显狼狈,风霜满面,显然是经历不少困难才来到利郡的。
此人扫了节堂众人一眼,目光便落在李长道身上,随即作揖道:“观察使耿昊光见过将军!”
李长道面无表情地问:“不知阁下来利郡有何事?”
耿昊光从怀里拿出一布囊,从里面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道:“下官奉陛下之命,特来给李将军传达圣旨!”
说完,便要展开圣旨宣念。
李长道却大声道:“且慢!如今伪帝元景恭窃据神器,先帝及靖王大仇未报,帝位实则空悬,你又传的是谁的圣旨?”
耿昊光脸色难看。
他本想着趁李长道一时反应不过来,直接宣旨,好造成李长道承认德昌皇帝的事实。
没想到李长道反应这么快,根本不给他宣旨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