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心机、手段,着实厉害啊,叫人不服都不行。’裴仁静心中如此暗叹,却更加打定主意,带领裴氏跟紧李长道。
这时,李长道又扫视众人,道:“此前与诸位约定好的清查隐田之事,上至郡衙官吏,下至各豪门、大户,过去一月有余,仍拖拖拉拉未能完成。”
“某在此提醒一下诸位,此事莫要再糊弄,若是逼急了,某不介意派兵帮诸位清查隐田!”
听到这番话,便是裴仁静、苏廷祥,都心中一凛,知道李长道绝非说说,而是可能动真格的。
当即,两人带头作揖道:“我等定尽快清查出族中隐田!”
严宏文、蒋治吾、顾明德亦跟着表态。
李长道这才满意,令几人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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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五月十二。
山字营、风字营在虎贲卫、青龙卫的监督下,对梁氏、何氏包括嫡脉在内的大几十户人的宅邸查抄、财产统计才算初步完成。
负责统计的姚文亮、沈应昌一起来郡衙,就此事向李长道进行汇报。
姚文亮拿着一本册子,满面红光地道:“禀将军,此番从梁氏嫡脉等主宗三十九户(嫡脉及其五服内亲族为主宗),共计查抄得黄金七万八千多两,白银六十三万两有余,铜钱二十七万贯有余!”
“另抄得水田、旱地、桑林共计两千三百余顷(一顷=一百亩),大小宅院八十七座,各类商铺、工坊共计一百二十九处!”
“此外还查抄得珠宝首饰、古玩字画共计四十二大箱!”
“另外还有战马以及牛、骡、挽马等牲口众多——梁氏查抄所得各类财产数目皆汇总于此册中,请将军过目!”
说完,姚文亮便将册子送到了李长道案上。
沈应昌则接着汇报起从何氏查抄的财产结果。
“禀将军,何氏嫡脉等主宗共有四十三户,共计查抄得黄金九万两千余两,白银八十七万两有余,铜钱五十二万贯!”
“另抄得各类田地三千两百余顷,大小宅院九十八座,各类商铺、工坊共计一百八十三处!”
“此外还查抄得珠宝首饰、古玩字画共计六十三大箱!”
“查抄的牲口等物亦众多···此次查抄何氏所得财产数目皆汇总于此册,请将军过目!”
沈应昌说完,也将一份册子放在了案上。
两人其实是一起统计的,只不过最后分开录册和汇报而已。
李长道拿着两份不薄的册子迅速地翻阅着,心中亦颇为感慨。
他有些理解为什么地球上古代很多强权皇帝及反军首领喜欢搞抄家了,实在是抄家来钱太快、太多了,试过一次便让人欲罢不能。
如梁氏、何氏只能算郡望级别的豪门,跟大雍真正的顶级豪门还差了至少两个档次,便如此富裕。
可想昔日以东京、西京为根基的大雍顶级豪门两百多年积累下来,财产会多么惊人。
在李长道翻看这两份查抄所得的汇总册子时,沈应昌与姚文亮对视了眼,却是十分郑重地向李长道一揖。
“属下请将军开府建牙!”
姚文亮亦跟着道,“属下请将军开府建牙!”
开府建牙?
李长道微愣,随即便问:“沈巡使为何会有此建议?”
沈应昌道,“将军而今据有郡城,青川、宁武、安水亦派兵把守,利郡剩下几县也是传檄而定。”
“将军虽掌控郡衙,但很多事做起来终究名不正、言不顺,亦不便于梳理民政、财政以及军队后勤。”
“唯有开府建牙,凌驾于郡衙之上,方可名正言顺地干涉利郡之民政、财政等方方面面之事。”
“便如此番查抄的田地,以及之前将军让六大豪门用以赎罪的田地,还有各豪门、大户将要清查出的隐田,按将军交代都要纳为治下官田。”
“若将军不开府建牙,麾下便只有亲军、武威军各营兵马,并无治政衙司。而这些田地加起来将多达数万顷,若无正经衙司,岂能管理得好?”
“此类之事还有不少,属下便不一一列举了。总之,将军走到眼下这一步,开府建牙乃必行之事!”
姚文亮也跟着道,“将军,沈巡使说的没错,将军走到今日,欲使利郡政通人和,必须开府建牙!”
李长道其实对此事也早有想法,当即一拍桌案,道:“好,某便听二位的,开府建牙!”
随即他话语一转,道:“不过要开府建牙,没有足够的文官可不行。姚参军且不说,沈巡使来郡城也有好些日了,应该对郡城各衙司官吏都有所了解吧?可有合用之人举荐?”
沈应昌正准备说什么,便听李宗钦在堂外道:“将军,郭县令到郡城了!”
郭县令?
李长道三人一愣,随即便明白,李宗钦说的是郭令成——虽如今郭令是巴郡户曹,而非县令,可李宗钦却是按以前习惯称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