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李长道是被一阵清脆读书声吵醒的——事实上,这读书声并不大,只不过他耳力非凡,才觉得吵。
他坐起时,温氏也醒了。
“妾身给将军更衣。”
说着,温氏便想起来,一动却觉浑身酸疼,妩媚的俏脸不禁绯红。
李长道已然下了床,微笑道:“你还是歇着吧,我自会与婢女说,让她们做好该做的事。”
昨夜太累,温氏确实困懒,听了李长道的话便“嗯”了一声,缩回被窝里了。
李长道穿好衣服,扶着宝刀从东厢第一间走出,循着读书声看去,便瞧见一个小女孩在西厢廊檐下带着两个小男孩读书。
他走了过去,笑问:“昨日忘了问小郡主和两位小王子名字。”
小女孩道,“我名璇玉,二弟名瑞高,三弟名瑞玺。”
“名字不错。”
李长道留下这句话,便走了。
因为他注意到璇玉、瑞高看他的神色都略有古怪,显然并非完全不知他昨夜睡在东厢的意义,即便如今他脸皮很厚,可面对稚子眼神也有点尴尬。
洗漱一番后,李长道便与李宗琥一起吃早饭。
李宗琥看他的眼神也有点怪,等到饭吃完时,终究没忍住,问:“爹,昨夜温夫人找您?”
李长道点头,“是找过我。”
“您昨夜睡在中院了?”李宗琥又问。
李长道道,“温夫人觉得不安,让我陪陪她。”
“爹···”李宗琥想说什么,却不知该怎么说。
他只是在打斗时有点莽,并非笨,自是知道不能置喙长辈在男女方面的事。只是觉得李长道昨夜作为,有点颠覆了他印象里的固有形象。
他的印象中,父亲李长道更像是个“忠厚老实人”。
如今看来显然不是了。
李长道道,“这事别往外说,另外温氏心眼多,让人盯紧些。”
“儿子知道了。”李宗琥神色复杂应道。
“对了。”李长道又想起一件事,“此番去了郡城,我应该会再为你或你哥纳一裴氏女子为妾。若裴氏未选中你,你可从郡城其他几大豪门中选一女子纳为妾室。”
李宗琥道,“爹,纳妾非得纳郡城豪门女子吗?我又不认识。”
李长道瞪了他一眼,道:“谁说纳妾非得认识的?”
李宗琥道,“大哥跟白露嫂嫂不就是认识的。”
李长道一下子听出不对劲儿来,“你小子啥意思?有看中的女子了?”
李宗琥脸红了下,干脆直接道:“我是想这小满不是还没嫁人吗,您非要我纳妾的话,就让我纳她好了,好歹有感情。”
李长道微愣,随即便笑起来。
小满刚到他家时才九岁,而今算算也十六岁了。家中事他都交给了苏晚晴,自是不会去想一个丫鬟的婚事。
偶尔他还会想,苏晚晴或者说白露什么时候会将小满嫁出去,如今算是明白了,感情宗琥跟小满之间多半早两年就有那么点意思了。
他道,“你可以纳小满为妾,但也必须从郡城严氏、顾氏、蒋氏三大豪门中选一女子纳为妾室——咱家需要联姻稳固人心。”
李宗琥想到一下子要纳两个妾,又有点后悔了,但念及以前白露的照顾,以及他和小满感情,还是点头同意了。
···
···
早饭后。
李长道没再去见温氏或梅氏。
交代李宗琥几句,又去县衙跟李长逸、赵登文聊了聊,他便带着李宗钦等一伙亲兵,骑马回往龙塘。
说起来,李长道此番出征西京,比上次出征相州更近,去的时间也更短,即便算到今日,也才两个多月的时间。
但在这两个多月当中,却经历了数次惊险——别的不说,若无紫光游龙,他都死三次了。
因此回到家中,见到苏晚晴、玉珠、如意、白兰芷以及宗瑞、珠儿、宗瑄等人时,颇有种如隔三秋之感。
或许是感觉到了李长道的情绪不同以往,苏晚晴和三位妾室看着他竟都不由眼眶湿润起来。
好在旺财、小白抢着往李长道身上蹭,倒是让将要流泪的几个女子都笑起来,李家大宅的氛围也瞬间变得喜悦欢乐。
夜里。
狂风骤雨之后。
李长道揽着苏晚晴的腰肢坐在床上,说起了一些事情。
“今后我多半时间都在郡城,你和玉珠、如意、白兰芷也都去郡城吧,你们的孩子也带过去,龙塘这边让宗瑞守着就好了。”
“嗯。”苏晚晴先疲懒的应了声,随即强打起精神,道:“宗瑞毕竟是长子,夫君总让他留在龙塘是不是不太好?”
李长道笑道,“你这母亲倒是知道为他操心——我并非不想让他去郡城,只是龙塘以及牧岭那边异麦等异种庄稼接下来几个月的种植收获,还得靠他掌管。”
“我准备等到今年种麦时,便让他带着部分异麦种子,到郡城去。此后,便会将郡城一些事慢慢交给他去做。”
苏晚晴道,“夫君心里有数就好,妾身可不想让外人误会。”
虽然苏晚晴没说误会什么,李长道却会意,知道说的是误会她打压亡妻张氏的孩子。
李长道不想多聊这个话题,便道:“还有件事——裴氏要与我家联姻。”
苏晚晴道,“此事夫君做主便是,何必问我?”
“我是能做主,但总要说给你听吧?”
当即,李长道将与裴仁静商议的联姻之事说了。
苏晚晴并无特别反应——在她看来,男子纳妾本就是正常事。像李长道这种极有本事的男子,又志在天下,利用纳妾来联姻更是常规手段。
她做为正妻,理应帮李长道才对,又怎会吃醋?
再说了,若非李长道多数时间在军营或在外征战,她和玉珠几个都吃不消,多几个姐妹应对也是好事。
待李长道又将欲为李宗瑞、李宗琥纳妾的事说了,苏晚晴自然也都同意,随即却提起另一件事来。
“夫君,珠儿都已十九了,虽说如今咱家地位非同寻常,可若再不为她寻个夫家,终究会惹来闲话,便是她自己也未必没有烦恼。”
李长道笑道,“珠儿的婚事我已有想法,夫人可以参谋一番。”
“夫君快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