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庆元、裴庆云答应帮助劝降两营郡兵后,李长道并未立即让他们去办,而是将二人“请”到大帐不远处的营帐内喝茶。
待大帐内只剩裴仁孝、严义真,李长道便笑问:“严团练之前随某一同起兵的言语应当不假吧?”
严义真忙道,“不假,当然不假。”
李长道道:“其实成王如今虽看着势大,却也未必有功夫对付咱们——汉州、相州有裕王一系且不说,并州亦有肃王子嗣及夏侯氏。”
“另外,凉州马氏早已成藩镇,与朝廷离心离德,即便如今相助成王,又岂会没有条件?”
“仔细想想,如今成王能实际掌控的,仍只有被汉州、丰州隔离的渝州而已,便是掌控秦州,他也需要时间。”
“某说成王德不配位,可不仅仅指他弑父杀兄、阴狠毒辣。”
严义真虽出身严氏,可论对某些事情的见识,却也比不上拥有一个世界历史作为底蕴的李长道。
因此,听了李长道的一番话,他不禁露出沉思之色。
这时李长道嘱咐亲兵将两箱银子抬到帐外,然后道:“裴团练、严团练这便带着银子回营吧——稍后裴团练再去两个郡兵营中安抚一番,就说裴庆元、裴庆云与我商议要事,要晚些回营。”
“是!”
待两人离去后,李宗钦、李宗铎都来到了李长道身旁。
李宗铎问,“都尉放严义真回营,是想试探他?”
李长道微笑点头,“不错。”
李宗铎想了想,又问:“若严义真等回到芠县后再反悔呢?”
“那咱们便废些功夫,灭了严氏。”
李宗铎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另一边,裴庆云见营帐内无人,便低声问:“四哥,咱们真要帮李长道劝降两营郡兵?”
“不然呢?难不成你真想死在山字营?”
裴庆云道,“我自是不想死在山字营的,只是咱们裴氏既已决定投靠成王,李长道却要起兵讨伐成王,将来怕是会与我裴氏在利郡战场相见。”
“我们若劝降了这两营郡兵,岂不是助涨了李长道实力?将来我裴氏即便能击败他,只怕也要付出更多伤亡。”
裴庆元道,“七弟真以为凭我裴氏能在利郡击败李长道?”
“为何不能?”裴庆云道,“只要朝廷同意二哥从绥宁(秦州北部边郡)带着咱裴氏的一都家丁回来。”
“再派一位千人敌入丰州,从饶郡、潼郡、嘉陵郡乃至渝州调集两三万兵马来利郡相助,李长道仅凭五营兵马,如何相抗?”
“更不要说,严义真以及那两营郡兵李长道未必就能真正收服。便是裴仁孝,当真敢率领利字营在战场上与裴氏子弟兵刃相见?”
裴氏作为利郡第一将门,甚至在丰州也算数一数二,自是也养有家丁。
鼎盛时期,裴氏有两千余家丁,以裴氏子弟旁支子弟为骨干、余者则皆是裴氏佃户出身,普通士卒武力最差也是十人敌。
在裴行礼战死前,只将两都家丁带在身边充当亲兵。
又让裴氏主宗武力、军略皆最为出色的裴庆之(主宗行二)带了一都家丁为亲兵。
剩余的六百余家丁则是留在利郡镇守裴氏宗族。
如今,虽有一千家丁随裴行烈战死了,可只要能将剩余的一千余家丁聚到一起,战力绝不输于边军一个营,甚至更强些。
这一千余家丁,以及裴氏宗族中众多从小习武演兵的子弟,便是裴庆云方才一番话的底气。
裴庆元叹道,“七弟你想的虽不能说有错,可却忽略时间——李长道过棋盘关便入了利郡,朝廷调二哥从绥宁回来需要多久?从饶郡、潼郡、嘉陵郡以及渝州调集三万大军来利郡又需要多久?”
“李长道如今也算是一时名将,岂会给我等那么多时间?”
裴庆云道:“所以咱们才不能真帮他劝服两营郡兵,要设法拖延时间啊!”
裴庆元无语。
兄弟二人一时起了争执,干脆各自躺下睡觉。
二人也不知睡了多久,被李长道亲兵叫醒。
“裴四校尉、裴七校尉,都尉请你们到营外叙话。”
营外叙话?
二裴对视了一眼,随即裴庆云便道:“是否真的劝降,四哥且好好思量!”
说完,当先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裴庆元面带犹豫之色的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由石天佑带着一什亲兵跟随,来到了山字营辕门外,顿时一愣。
只见山字营外不知何时多出了约莫一营兵马,看军阵中旗帜,竟是“云川”二字,也即是云川营。
利郡又或汉中郡何时有了个云川营?
二裴一时惊疑。
接着,两人便注意到李长道身边除了裴仁孝、严义真外,还多了一名容貌与李长道有几分相似,可脸上却有一道刀疤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位披戴精良鱼鳞甲的俊朗少年。
恰好此时李长道笑着向他们招手,“庆元、庆云,快过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
二裴听了都不禁眼皮微跳——李长道这亲昵的称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李长道晚辈呢。
两人走近了,抱拳行礼,便听李长道道:“这位是我同胞二弟李长进,今为云川营校尉;旁边这位是我侄儿,李宗炎。”
云川营校尉李长进?
裴庆元、裴庆云一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