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转身，望着高达三丈的西京外城墙，喃喃道：“西京虽是好地方，里面不知汇聚了大雍多少财富，可如今却成了是非之地。”
“咱们利郡兵马只剩五营，兵力太少了，巴郡兵马与咱们也未必齐心···此地不可久留啊。”
裴庆元道：“李都尉准备离开西京？”
李长道仔细想了想。
今日元景恭突然对元景睿下杀手，在他看来实在有些突兀，毕竟两人还有元景泰这个共同敌人呢。
但他观元景恭从杀元景睿，到领兵来攻打利郡兵马大营，看似冒险，实则一直稳着一手。
因此他怀疑，元景恭是不是在元景泰那边也有什么布置。又或者，之前假意暗中投靠了元景泰，将之迷惑？
李长道发现，他对于西京各方面的消息了解得太少了——起初看着只是四王联合一起讨伐韦氏，如今看来却是四王乱斗。
就仿佛有一团迷雾笼罩着整座西京，波云诡谲。
这般情况下，即便他有紫光游龙这样的金手指，也没多少安全感。
便如今日，若非有紫光游龙，他便于太极殿、靖王护卫营区先后死了两次。
如今元景泰、赵无忌那边有十几万大军；元景恭得了饶郡、潼郡、嘉陵郡剩余兵马，也有四五万大军。
并州三万余兵马虽然如今没了主人，然元景泰收得，元景恭也收得，却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小小都尉或者说团练使去碰。
没有足够的兵马，纵然知道西京汇聚了大雍海量财富，甚至还有一些之前各地进献的异果、灵草，他也没实力去抢夺。
若非要不自量力地去争夺西京财富等种种好处，只怕就算他最终能靠着紫光游龙逃得一命，山字营以及利郡其他几营兵马都得葬送于此。
得不偿失！
念及此处，李长道便道：“西京虽好，却非吾等眼下能惦记的···我已决定，稍后情况允许，便领兵回利郡。”
裴庆元心里既惦念着西京财富等好处，又想寻机为裴庆年报仇。可他也知道，仅凭他和裴庆云，带着两营郡兵，只会沦为元景泰、元景恭二人争夺的食物。
可让他就这么离开，他又有点不甘。
于是道：“李都尉，咱们各营粮草可不多，就这么走了，路上断了粮该怎么办？”
“断粮？”李长道笑了，“从西京回利郡，这一路经过那么多座城池，哪里不能取得够咱们一两万人嚼用的粮草？”
“西京咱们是碰不得，但其他城池咱们难道还碰不得？”
听见这话，裴庆元先微微一愣，随即便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李长道又道：“裴四校尉若愿随我一起走，便做好准备吧。”
裴庆元点头。
随即，李长道带着亲兵哨回到山字营，先了解了一番伤亡。
这才得知，先前只有左君成带领饶郡团练兵来攻，刚摸到寨墙，就被山字营将士打得险些溃掉，狼狈撤了下去。
因隔着寨墙短兵相接时间极短，因此山字营仅战死七人，重伤六人。
知晓山字营伤亡后，李长道便派亲兵前去告知利郡其他三营营将，他准备领兵离开西京之事。
巴郡兵马大营那边也派人去了。
没多久，严义真、裴庆元便先给了答复，表示愿意听从李长道的命令，一起回利郡。
稍顷，翟尔卓、龙秀同样派人给了答复，也愿意跟着离开。
这时，安化门那边才传来消息，内城出兵了。
只是到南城墙处观望了一阵，见安化门、明德门、启夏门皆守卫森严，便又撤兵回了内城。
李长道等人原本一直跟利字营瞒着裴庆年被杀的消息，此时才腾出功夫，带着裴庆元、裴庆云一起前去安化门，说清此事。
裴庆年待利字营将士很不错，因此听闻裴庆年被元景恭、左君成所杀，利字营将士一阵骚动，不少将官嚷嚷着要杀到饶郡兵马大营，给裴庆年报仇。
但让李长道与二裴一起压了下去。
随后，三人商量了下，提拔利字营第一都都头裴仁孝暂代利字营团练使之职，然后便带着利字营撤回营地。
此时，利郡、巴郡剩余的九营（利郡五营、巴郡四营）都已做好拔营撤离的准备。
便在李长道与翟尔卓的统筹调度下，一边警惕着饶郡、潼郡、嘉陵郡兵马，一边有序地离开西京南郊···
···
饶郡兵马大营。
原来靖王护卫营区中，鲜血浸润了营区七成的土地，血腥儿味儿浓郁得令人作呕。
便连靖王元景睿的尸体，也仍在大帐内，只不过从趴在地上改成了躺在床上。
至于南宫胜以及元景睿那几百名护卫尸体，更是如破布娃娃般，散落在营区各处，无人收拾。
此时，元景恭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端着一杯茶，看着元景睿那瞪大的双眼，慢慢品着。
忽然甘胜在外面大声道：“殿下，探子急报！”
“进来说。”
甘胜进来，抱拳行礼后，道：“探子已探明了，利郡、巴郡剩余九个营，都已撤出营地，各营兵马首尾相连，正往南而去！”
元景恭将杯中茶一口喝尽，连茶叶都嚼着吞了，才道：“利字营主动放弃安化门，孤便知他们要走了。”
“走了也好——那李长道武力强横，领兵打仗的能力也不差，却不肯降孤。”
“他若带着利郡、巴郡兵马继续留在西京，多少是个变数，说不得便会坏了孤的大计。”
“便让他们走吧——让探马远远跟在后面，待他们出了西京地界，再回来禀报。”
“遵命。”甘胜应了声便要出去。
却又被元景恭叫住，“对了，凉州边军到了什么地方？”
“已到了岐郡，估计明日便能进入西京地界。”
元景恭微微点头，又道：“派人去并州兵那边，将傅苍请来见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