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源这番话,显然是要将二次夺取析山关失利的后续责任提前推到他身上,可谓居心不良。
‘此人出自利郡何氏嫡脉,多半是何之谦那厮跟他说了些什么,他才对我隐含敌意,暗中针对。’
念及此处,李长道冷哼了声,加快脚步回往山字营。
他在营中召集各哨主官迅速开了个军议,做下一番布置后,便从营中选出山蛮精锐为主的三百人,分作两哨,分别由他与凤知虎带领,各自带了一些绳索、勾爪等爬山工具,先行离开营地。
却是借着夜色遮掩,往析山关两侧险峰、陡崖摸去。
此番,营中六位百人敌,他只让花木奎、牛文泰随凤知虎一起,陈二牛、石天佑、彭万里则留在了主力部队中。
如此一来,两路奇袭精锐及一路主力都有强力武将坐镇,即便遇到什么变故也可应对。
主力部队更可看情况,化佯攻为实攻。
当然,最好还是通过两侧险峰攻入关城,这样可以避免被关城上的滚石、檑木、金汁等杀伤太多将士。
李长道这番安排,说白了就是欺负析山关教贼没几位百人敌以上的武将···
就在李长道、凤知虎离去不过一会儿,山字营全营出动。
五个战兵都在前,辎重都与勤务哨等押后,每都相隔百步,打着众多火把,往析山关行去。
此时,鲍国柱、严义真、何思源、裴庆元四人从利字营出来,恰好瞧见这一幕,都略微惊讶。
随即鲍国柱就摇头道,“原本有我河字营奇袭失败在前,说不得那析山关教贼夜里会稍稍放松。”
“可山字营这样声势浩大的过去,对方只怕现在便注意到了,待山字营抵达关城外时,早已准备得妥妥当当。”
“纵然山字营有一哨强弩兵和李长道个人武力作为依仗,只怕也会撞个头破血流。”
裴庆元也皱眉道,“这李团练确实是有些托大了。”
何思源则冷笑道,“此人当年剿天行贼军立了些战功,难免小觑天香教贼。却不知,天香教贼能对抗朝廷近十年,此前更占据两州之地,兵事上绝不是那天行贼军可比的。”
“瞧着吧,说不得真就让我料中,这山字营也败在析山关下。”
唯有严义真面露思索之色,没说什么。
···
···
管钊匆匆吃了晚饭,便带着一伙亲兵上了关城南墙巡查岗哨。
“校尉!”
墙上站岗、巡逻的将士见到管钊纷纷打招呼,显然,管钊在颇受营中将士爱戴。
管钊拍了拍这个士卒的肩膀,又跟另一个将士说了句,待将不过百多步关城南墙巡视完,便高声道:“各位兄弟,虽说雍军下午奇袭失败,但难保夜里不会再来一次,我等夜里还当保持警惕,莫要给雍军可趁之机!”
“遵命!”城墙上的将士齐声答应。
管钊正待再去巡视下关城北墙,以及东西两侧险峰上的望哨,便听见有士卒惊呼。
“好多火把!”
管钊转身看向南边,果然瞧见官道上出现许多火把。
若以每什一个火把算,此番奔析山关而来的雍军骑马有三四千人!
旁边一名卒正道:“校尉,雍军来势汹汹,只怕是打定主意今夜便攻破析山关,我等当趁其未至,再多做些准备才是。”
“最好将已经歇息的两卒将士也都集合,在城墙下待命,随时上来支援。”
管钊盯着越来越近的雍军,微眯了眯眼,道:“是该将歇下的两卒将士都叫起来,却不是让他们等着支援南墙。”
这卒正闻言疑惑。
便见管钊看向关城一侧的险峰。
析山关虽南北两侧皆为陡坡峭壁,很难攀登,更不可能通过大军,但若有小股善于攀爬的精锐,还是可以通过的。
因此,不论是以前的雍军,还是如今的天香军,都在两侧先锋上设置了望哨。
白日里望哨士卒若瞧见有小股敌人攀登而来,便可点燃狼烟向关城示警求援。
晚上则会在烽火台上备好柴禾和油脂(因羌人占据凉州西部,猛火油很稀罕),若有敌人借夜色遮掩爬上来,守卒则可点燃火堆,同样达到向关城示警、求援的目的。
此时两侧险峰上都一片漆黑。
管钊见这卒正还没反应过来,便解释道:“雍军连夜来攻也就罢了,却弄出这般大的声势,只怕是想将我等注意力都吸引在南墙,好趁机以小股精锐从两侧险峰下来,攻入关城。”
“雍军既以精锐攀爬险峰,其中必然有百人敌——你等先好好防守南墙,我带些人去东峰烽火台上看看。”
管钊说完,先下达下达几道军令,让已睡下的两卒将士起来待命。
一卒在城中待着,准备支援南墙;一卒则在西城墙上待命,防止雍军精锐从西峰攻下来。
他则带着一伙亲兵前往东峰。
若雍军真要夜袭关城两侧险峰,他自信可以先灭了一侧险峰上的来敌,再回援关城。
关城东、西城墙处有狭窄山道通往两侧险峰。
管钊带着一伙亲兵爬到东峰烽火台上,询问了守卒几句,便向下眺望。
只见夜色深重,什么也看不到,他便与亲兵耐心等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