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顷,还是鲍国柱最先忍不住开口。
“都尉,咱们带来的两万余人,可都是利郡子弟兵。团练四营更是咱们呕心沥血方才练成,可不能被调去白白送死啊!”
“鲍团练说的什么话!”裴庆年先训斥了一句,“我等既入军中,便该依军命行事,怎能畏难惧死?”
鲍国柱被训得老脸微红。
裴庆年见状,又语气一缓,道:“我等须得信任朝廷、信任上官。不过,某也会给靖王殿下去一封信,看殿下能否为我等谋划一二。”
“另外,此中事某希望诸位莫要讲给麾下将士听,免得人心惶惶。那样的话,即便是上面派给好打的仗,咱们只怕也打不好。”
“若让某知道谁故意动摇军心,休怪某不念情分,军法处置!”
众将闻言皆心中凛然,一起抱拳应道:“是!”
裴庆年点头,随即又议了一些安营扎寨、粮草调度之事。
利州兵马这一路过来,消耗的基本都是随军携带的粮草。但到了襄阳郡,就可以获得朝廷囤积在襄阳的粮草等辎重了。
议定这些军中庶务后,裴庆年便让何思源、李长道等人散去。
待众人都离去,裴庆年独坐大帐内,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于利州兵马的处境,他又何尝不担心?
他此番来参与剿灭天香教贼的大战,是想立功恢复裴氏荣光的。若真被当做消耗品或牺牲品,只怕将带来的两万余利郡兵马都耗没了,也未必能立下多大功劳。
念及此处,裴庆年当即开始写信。
不仅要给靖王元景睿写,还要给裴氏朝中、军中故旧写···
接下来两三日,利郡兵马在谷县郊外休整的同时,也陆续获得此战不少消息。
大雍朝廷此番剿灭教贼主要分南、北、东三路大军。
南路大军汇聚地点在襄阳,以平贼将军、河间侯赵无忌为主帅,以汉州牧兼汉州团练都督裕王元景泰为副帅,以大太监王安为监军。
计有一万五千余禁军,利郡、巴郡、汉中、金安、襄郡之郡兵和团练十二万余,共十三万多兵马,对外号称二十万!
北路大军汇聚地点在洛阳,以安东将军、河阴侯邓兴宗为主帅,以并州牧兼团练都督肃王元景恪为副帅,以大太监魏全为监军。
计有三万禁军,秦州、并州及相州河南郡之郡兵和团练十八万余,共二十一万余兵马,对外号称三十万!
东路大军则以平南将军、淮州都督淮阴侯罗弘煊为主帅,不设副帅与监军。
计有淮州边军三万余,郡兵及团练两万余,共五万多兵马,对外号称八万!
其中,南路兵马将由襄郡攻打南阳郡,再寻机攻打汝郡和义阳郡。
至于其他两路兵马,各自作战计划如何,却不是裴庆年、李长道这等层次的将领此时所能知晓的了···
永泰十五年,十月三日。
裴庆年与何思源到襄阳参与军议后回来,便召集李长道等营将议事。
利字营大帐内。
裴庆年一脸严肃地道,“平贼将军已下达军令,命我利郡兵马为一路偏师,明日出兵,先破析山关,再攻邓城,限期三日!”
几人先听利郡兵马为一路偏师,还略微欣喜。
作为偏师,是有一定自主权的,即便是要攻打坚城,也可灵活作战。
可听见后面的话,便都紧皱起眉头。
鲍国柱道,“都尉,那邓城乃南阳要地,必然驻扎有重兵,析山关亦是险关要塞,我等如何能在三日内相继攻破?”
“军令便是如此。”裴庆年道,“不过这任务并非不可能完成——某在襄阳军议中得知,此番南路大军主力将进攻新野。”
“新野为南阳门户,教贼若想守住南阳,必然会征调郡中各地兵马,支援新野。”
“不出意外,邓城教贼也会调走部分,若其兵力不多,以我们两万余兵马,攻下来并不难。”
听裴庆年这么一分析,几人心里才轻松些。
随即又议起此番出兵的具体事宜。
裴庆年拿出一张较为简陋的军事舆图,挂在帐内,指着上面一处说起来。
“根据朝廷细作传回的消息,析山关只有一千多教贼驻守,但析山关地势险要,东西两边皆是险峰、陡崖,关城南面则只能摆放一个都的兵马。”
“我等虽有两万余人,却也难以施展开。想要迅速攻破此关,只能以精锐奇袭之。”
“诸位谁愿领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