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参军,这些人的尸体怎么办?”一人问。
“剥下所有尸体上的盔甲,银子、兵器、马匹等值钱物事也都带走。另外,破坏所有弩箭伤口,再将梁庆武和其亲兵哨正等数人的尸体带到附近山中喂狼。”
“如此,大雪过后,有人搜到此处,也会觉得梁庆武等人是遭了厉害的贼匪劫掠。”
“即便有人怀疑,可找不到梁庆武尸体,难以确定其生死,便难以断定其死因。”
另一人道,“那我们为何不将梁庆武其他亲兵的尸体也都挪得远离官道?”
被称作万参军的人道:“梁庆武与亲兵出了意外之事,还是得让郡城之人尽快知道,不然校尉在郡城的一番布置岂不白费了?”
另两个蒙面人闻言都点头。
随即,几十个蒙面人就开始动手打扫战场,并且很快完成善后之事。
几十匹马及盔甲、兵器并梁庆武、梁大有等几人的尸体则被带走,消失在通往旁侧大山的漫天风雪中···
次日。
苏家大宅。
吃过午饭后,苏廷丰将李长道叫到书房饮茶谈事。
“昨天下午,有商队从苍县到郡城的官道上发现了数十具苍县乡勇尸体,傍晚到郡城报官。”
“郡衙连夜派人去查探了,确定那些乡勇都是梁庆武的亲兵,但却不见梁庆武的尸体。”
李长道听了略作惊讶,道:“岳父的意思是,梁庆武带着亲兵来郡城的路上出事了?莫非是遭遇了什么厉害的劫匪?”
苏廷丰在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就怀疑到李长道身上,毕竟当初李长道曾向他询问梁庆武之事。
可此时看李长道惊讶得如此自然,他又怀疑起自己的推测来。
他随即道,“郡衙确实有此怀疑——据说那些乡勇身上的盔甲、兵器、银子等值钱之物都不见了,很像是被贼匪所劫。”
“目前,郡衙已经派人去苍县调查,看梁庆武是否回到了苍县。”
李长道点了点头,随即问:“依岳父看,若是梁庆武失踪或者身死,对郡中三名团练使的选任有何影响?”
苏廷丰道,“目前另外两位团练使人选已经定下,唯有青川、剑川、苍县之团练使,因梁庆武在州郡人脉颇广,与你竞争,一时未定。”
“但我之前说过,团练使人选最晚也会在正月底之前定下。若梁庆武一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团练使之位多半会落在你头上。”
“说多半,是因为梁庆武出事,等于是让你没了竞争对手,梁氏很可能因此怀疑你,进而阻挠你担任团练使。”
“不过,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只要梁氏没有证据证明梁庆武之事是你所为,州郡便不会放着你这个战功卓著的乡勇校尉不用。”
“若他们真因梁氏关系,撇开你另选他人,待二月靖王来任州牧时,我会让你大哥(舅哥)设法向靖王禀明此事。”
“而今朝廷局势如此艰难,丰州选拔团练使,若是撇开一个有千人敌武力且曾多次立下大功的校尉不用,靖王必不会不管。”
“当然,事情应不会走到这一步——郡守、都尉以及裴氏与梁氏关系都一般,且那梁元寿(梁氏进士)还有可能投靠了武威侯。州郡主事之人除非糊涂透顶,才会因梁氏的一个死人弃你不用。”
李长道听了一笑,“岳父这么说,我便放心多了。”
其实李长道在决定派万良升等人带领他在云山营的亲兵去伏杀梁庆武时,便就此事后果做了推演,所得结论与今日苏廷丰所讲差不多。
梁庆武死了他作为团练使之事受益者,纵然有嫌疑,但总比活着的梁庆武对他拿下团练使之事的影响小。
两害相权取其轻。
所以梁庆武死了。
···
···
李长道带着李宗瑄在苏家又住了一日,照常在郡城游玩,等到正月十七才回青川。
在李长道回到青川没几日,便有郡衙之人到青川调查。
陶骏、彭万里、何之谦等都头副都头,以及第一都的凤知虎、刘广胜、王定佐等哨级将官,都被叫到县衙公堂问话。
便连陈二牛、石天佑这两个曾随李长道去郡城的侍卫都不例外。
主要是询问梁庆武出事当日,他们人在哪里,可否有人证明——陈二牛、石天佑就不说了,其他人正月十四都还在营中训练乡勇,自是有不在场证明。
大概州郡只是为了给梁氏一个交代,所以郡衙来人调查只是走个过场,一番问话无果,便离开了青川。
正月二十五,李长道收到郡衙任命文书,正式成为青川、剑川、苍县之团练使。
至于三县乡勇营,依旧保留,但将缩小到三个都的编制。
此外,州衙、郡衙又另下达文书,要求各县县尉整顿县兵,且明确县兵为三都编制。
并言明,二月过后郡中会派人下来巡查,若哪县县兵仍不符合州郡要求,便将该县县尉撤职查办!
在李长道收到郡衙任命文书的次日,又收到了苏廷丰的书信。
信中提了他最终被选定为三县团练使的经过——梁氏确实怀疑李长道了,因此郡衙才会派人来青川调查。
但调查无果后,梁氏并未再动用人脉等资源阻挠他成为三县团练使。原因很简单,即便李长道成不了团练使,梁氏也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