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依靠过人的目力,老远便瞧见来的郡兵中有一伙弩手。但只是手弩,并非蹶张弩——在这山林之中,蹶张弩也确实不如手弩好用。
“有弩手,速拾盾牌!”
李长道招呼一声,率先从之前被杀的广武乡勇尸体上拾取了一面藤牌。
万良升三人有样学样。
于是,当郡兵靠近到六七十步处,将官下令弩手放箭时,李长道四人便依靠在院门外两角,持盾防御。
一轮弩箭落下,射在藤牌上发出噗噗声。因手弩劲力不算太大,根本无法射穿藤牌。
不过,一伙郡兵刀牌手和郡兵长枪手却趁机向他们靠近。
李长道注意到那些郡兵长枪手竟拿有类似刀网的工具,顿时心中警惕,知道不能让这些郡兵给包围了。否则落入刀网之中,纵然他和万良升有千人敌的武力,也可能陷入阵中。
他当即喝道,“二牛、天佑,你们率先冲阵,要注意敌人的刀网!”
刀网?
青川乡勇营、云山营之前都有演练刀网作战之法,所以两人是知晓刀网厉害的。虽然刀网不好用,可一旦落在他们身上,就很难挣脱。
两人虽心中一凛,却还是毫不犹豫地一手藤牌、一手兵刃,冲向那群郡兵。
李长道与万良升交流了下眼神,便晚两三步,从左右两方呈弧形冲出。
李长道将由精钢打造、特别加粗加重的八尺步槊交到左手(星云棍显眼,没带),连同藤牌一起拿着,右手抽出一根投枪。
他仗着目力、反应力远超常人,前面又有陈二牛、石天佑吸引弩箭,冲了三十几步后,瞅准机会,便将投枪掷向弩手阵中!
他离郡兵弩手虽有四五十步,但凭着惊人力气,投枪不仅落入弩手阵中,更接连扎中两人!
两人的死亡于五十人的弩手而言不算什么,却让弩手们攻势一滞。
趁此机会,陈二牛、石天佑冲得更快了些,眼见就要与冲来的郡兵刀牌手们接战。
谁知这些郡兵刀牌手竟奔向两边,绕开二人,露出后面的长枪手。
其中一些人并没有拿长枪,而是拿着刀网,此时熟练地抛过来,想如网鱼一般将陈二牛、石天佑网住!
两人见状,便急冲向旁边的郡兵——他们只要能与郡兵刀牌手混在一起,被刀网网住的可能便会大大减小。
石天佑速度略快,又离郡兵刀牌手更近,倒是成功避开落向他的刀网,仗着鱼鳞甲与刀牌,与郡兵刀牌手近身厮杀起来。
陈二牛就比较倒霉了,晚了一步,被刀网边缘罩住。
他想冲出去,几个刀牌手却悍不畏死地冲来,虽然被他大斧砍杀,却也让他落入刀网之中。
他用大斧砍断部分网绳,却又有一张刀网落下。
“长枪手,刺!”
郡兵将官喝令声下,十几个长枪手便一起向陈二牛腰间、脖子刺去!
“给俺死开!”
陈二牛大喝,不顾刀网上一些刀片、尖刺刺入盔甲缝隙,割破手背、脸颊,顶着两张刀网,挥舞起一双大斧,将十几根长枪或是斩断,或是荡开!
另一边,李长道、万良升顶着三轮弩箭,终于冲到弩手阵前,却见两边各有两名身着鱼鳞甲的郡兵将官越阵而出,迎上他们!
“四个人也敢来偷仙桃,真是找死!”
唐德裕嗤笑一声,手持一把厚背大刀,与梁金铎一左一右冲向李长道。
梁金铎使得一把长柄狼牙棒,虽默不作声,却先一步捣向李长道面部!
李长道用步槊自下而上地抽去!
槊、棒交击,发出“磅”的一声响。
便见梁金铎脸色剧变,其手中长柄狼牙棒则一震之下猛然弯曲成了弧形,直接荡出手去!
而他的手则满是鲜血,颤抖不已。
李长道一槊振得梁金铎兵器脱手,藤牌同时卸去唐德裕的一记劈砍,接着脚步变幻,一槊横扫!
眼见唐德裕要持刀格挡,梁金铎忙大叫道:“小心!”
可惜为时已晚!
步槊枪刃下最粗壮处扫到厚背大刀上,上面的沛然巨力直接打得刀身反弹到唐德裕身上,步槊也紧接而至,同样落到唐德裕胸口,打得他吐血,连退四五步,被一节树桩绊倒在地!
唐德裕翻滚着起身,满脸惊惧,口中则惊呼:“莫非是千人敌?!”
再看另一边,王占文、雷元礼两个百人敌将官对上万良升,虽没唐德裕、梁金铎这么惨,却也落在了下风,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偏偏此时,在郡兵后面压阵的一哨广武乡勇竟发出了成片惨叫声!
“强弩!至少上百强弩手!”
率领这一哨的广武乡勇哨正侥幸活命,趴在地上惊惧狂呼。
上百强弩手?!
唐德裕、梁金铎等人闻言脸色煞白。
梁金铎立即就想高声向墙内求援,李长道却又提槊杀来。
只见李长道这一槊刺出,枪刃竟化作一圈残影,将梁金铎上半身都圈住。
若梁金铎有兵刃在手,还敢挡一挡,可空手哪里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