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裂谷已被修整过一次。
孔洞被填塞,危险的凸石被打掉,落石形成的阻碍被搬开,已能勉强行走骡马,行军自是没问题的。
不过,李长道率领千余人还是用了大半个时辰,才通过这条长达七八里的狭长裂谷。
李宗琥跟在李长道身后,望着山脚下的森林以及远处交错的大山身影,还有那高远的蓝天,不禁满脸兴奋,生出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这时,李长道扭过头来,道:“宗琥,你虽为都头,可毕竟是第一次参与战事,稍后你和你这一哨将士都得听我指挥。如果妄自胡为,坏了事,以后就别想上战场了。”
李宗琥见李长道神情严肃,知道不是玩笑话,忙应道:“是!”
其实李长道原本没准备带李宗琥来的,可李宗琥非要来。
李长道考虑到李宗琥总是得积累战场经验的,这次白兰部之行也不算危险,便同意了。
于是从第一都、第二都各抽调三个哨,从第三都抽调一个哨,组成了眼前这支千余人的军队。
三哨的副都头都被留下镇守营寨,除此外,李长道还将石天佑也留下了——若在他们离开期间,三座营寨遭遇什么异兽袭击,有石天佑在也容易对付点。
等云山营的将士都从裂谷中走出,李长道便对白兰驰道:“前面带路吧。”
“遵命,大人。”
白兰驰应了一声,便当先向山脚的森林走去。
陈二牛、凤知虎紧随其后,李长道、万良升、岑顺这带着队伍略隔了几十步,跟在后面——凤知虎会留下记号,他们并不怕跟丢。
且李长道如今对白兰驰还是比较信任的。
白兰驰的妹妹白兰芷已怀了他的孩子,其姐白兰若嫁给万良升后同样有了身孕。另外,成为白兰驰妻子的李莲,亦有了身孕。
有了这些羁绊在,除非白兰驰是个狼灭,才会以身为饵害了这千余人的军队。
当然,李长道自信的根本,还是他比当世千人敌还强上一筹的惊人武力。
进入森林后,李长道发现这边森林虽然不小,可植被却相对稀疏些许——也只是相对,其实仍算是原始山林。
千余人的队伍在这森林中穿行了大半天,又越过两三座无人居住的大山,才算走出这片原始山林。
而此时已经是云山营来到裂谷西边的第二天下午。
白兰驰指向西南边,道:“往那边去,翻过一个山头,便有一个白兰部的聚落,约莫三百多户。”
李长道问,“此处离白兰部本聚落还有多远?”
白兰驰道:“以咱们的行军速度,大半天应该就能赶到了。”
李长道道:“传令下去,咱们便继续赶路,今夜赶到白兰部本聚落附近正好方便按第一计划行事。”
“得令!”
李宗琥充当起了李长道的亲兵,当即将这命令传达到各哨去。
当队伍走出山林后,李长道注意到一里多外的山头上有几个羌人在放羊,显然是看到他们了。
不过李长道并没有在意——如今他和这一千余云山营将士都是做羌人打扮,甲胄也都是用骡子拖着。羌人百姓就算看到了,就算警惕,第一时间给白兰部本聚落通报消息的可能也不大。
况且,白兰驰带领他们走的就是通往白兰部本聚落最近的道路,就算遇到他们的羌人去通报,也未必有他们速度快。
再退一步讲,就算那白兰雄得知一支陌生“羌人”军队向白兰部本聚落靠近,要调集其他聚落的丁壮也来不及了,云山营最多就是面对一千多白兰部本聚落的兵马而已。
···
···
天色已黑,白兰雄还在跟部落的两位长老议事。
他身躯高大,坐在一把垫着银狼皮的交椅上,仿佛大人坐小板凳。微卷的络腮胡须,披下来的长发乌黑且浓密,外面几根小辫子上缠着金饰。
国字脸,方口阔鼻,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他虽是毒死大哥,从侄子手里抢夺的酋长之位,可凭借着惊人的武力,以及数百拥护他的精锐部落战士,如今差不多坐稳了白兰部酋长之位。
不过此时他却紧皱着眉头,显然是有烦心事。
“参狼当真得到了费连部的支持?”
长老白兰鸣道,“前日酋长都看到了,那费连部少酋长费连城都跟那罗一起打猎,相处得如同好友一般。”
“如果费连部没有支持参狼部的意思,费连城怎会让那罗借他的势在我们白兰部面前耍威风?”
听到白兰鸣的确认,白兰雄依旧不甘。
他道:“就算参狼部有费连部支持又怎样?费连部也只是个中等部落,不过五六千户,那费连城亮个相,就想让我们将白溪谷地让给参狼部?简直做梦!”
“费连部要真敢出兵干涉,大不了我就带着白兰部投靠素和部,到时候拉着素和部跟费连部打,看看究竟谁强谁弱!”
这时,另一位须发灰白的长老白兰矩苦着脸道:“酋长,今年又旱了不短时日,粮食必然欠收,牧草也不丰盛,部民日子都难过得很,一些人将战马都饿瘦了,真不是打大仗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