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回到龙塘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他在山中呆了近一个月,索性沐浴之后,在家中放松歇息。
偏厅中,下午的阳光洒进来,将地板砖染成碎金色。
玉珠在后面给他揉肩,如意则蹲在前面给他捏腿,好生舒服。
一旁苏晚晴微笑着与他闲聊。
“前日胡大夫来给玉兰诊过脉,说她还有一个多月便要生了。目前胎象好得很,玉兰身体也没什么问题。”
李长道点头,问:“娘子身体也还好吧?”
苏晚晴摸着隆起的肚子,笑道:“妾身自是好得很。”
李长道道,“有件事你跟宗琥媳妇说下——我去县城军营几日便回来,到时候送她进山和宗琥住一起,让她这几日准备好行李。”
苏晚晴问,“夫君准备让清茹带几个仆婢去?”
李长道道,“除了她的两个陪嫁丫鬟,再从四名少年仆从中挑两人。”
苏晚晴道,“我看最好再从村里雇佣两个妇人去负责做饭、洗衣——这类事还是年纪大些的妇人做得更妥当。”
李长道点头,“娘子思虑得是,就这么办吧。”
晚上,李长道设宴,请白兰驰、白兰若、白兰芷吃饭。
席间,李长道问:“之前说是旬日便给答复,没想到山中事务繁忙,一去便是月余,白兰驰兄弟莫要见怪。”
“不敢。”白兰驰道,随即直问:“却不知我妹妹的事大人考虑得如何?”
‘羌人说话真是直接。’李长道心想。
他干脆也直接道:“我同意纳白兰芷为妾,却不知白兰若姑娘可愿与万良升结为良缘?”
白兰驰笑道,“我姐姐说万良升是千人中都未必有一个的勇士,还曾救过她性命,自是愿意的。”
李长道也笑起来,举杯道:“那这两件婚事便定下了,待我从县城回来,便举行纳妾之礼。然后送白兰若姑娘进山,与万良升成亲。”
白兰驰道,“一切都听从大人的安排。”
李长道与白兰驰干了一杯酒,又道:“说起来安排,我其实还想与白兰驰兄弟本人结一门亲事。”
“我有个侄女,年芳十四,若是白兰驰兄弟有意,我可将她许配给白兰驰兄弟为妻。”
白兰驰愣了下,随即道:“大人,我父亲生前已给我与宕昌部酋长之女定下亲事。”
李长道道:“此事白兰驰兄弟曾提过,我知道。但那毕竟是过去的事——当时你是白兰部少酋长,将来能继承酋长之位,那宕昌部酋长自是愿意将女儿嫁给你。”
“但本应属于你的酋长之位既被你叔叔夺去,你怎知那宕昌部酋长不会改变主意,将女儿许配给他人?”
白兰驰摇头道,“不会的——羌人重诺,尤其是一部酋长,绝不会轻易毁约。”
李长道见白兰驰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来,又或者说是不想拐那个弯儿,便不再多说此事。
他转移话题与白兰驰聊了几句其他方面的事,又喝了几杯酒,便结束了这次晚宴···
入夜。
白兰驰站在院中,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里的月亮看着与大云山西边一样,可惜他却并不是在白兰部的土地上。
白兰若走了出,问:“李校尉与你谈了什么?你回来就心事重重的。”
白兰驰皱着眉头道:“他想让我娶他侄女为妻。”
“你不想?”
白兰驰幽幽道:“我如果娶汉人为妻,不说在山地羌中会造成什么影响,之前父亲为我与宕昌部酋长女儿定下的婚约就只能毁了。”
“到那时候,我们白兰部想要在大云山西边立足乃至发展壮大,便真的只能依靠汉人了。”
白兰若有些不解地看了眼弟弟,道:“驰,你不是向天神宣誓,效忠追随李校尉吗?这样的话,白兰部依靠李校尉的汉人势力有什么不好?”
白兰驰没想到白兰若连这点都想不明白,便道:“阿姐,我虽然向李校尉宣誓效忠,却并不想白兰部完全受他掌控——李校尉毕竟是汉人,我担心哪天他为了自己的野心或汉人的利益,会牺牲我们白兰部。”
白兰若皱眉想了想,道:“既然这样,你拒绝娶他侄女就好了。”
白兰驰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这个姐姐虽然比妹妹成熟不少,可并没有受到父亲多少教导,心思到底单纯了些啊。
他随后解释,“我如果拒绝娶李校尉的侄女,他多半就不会助我夺回白兰部酋长之位了。”
白兰若闻言愣了下,随即气愤道:“他之前不是说,只要我嫁给那万良升,芷再做他的妾,就帮你夺回酋长之位吗?怎能毁诺?”
白兰驰听了直接无语,“阿姐,让芷给李校尉做妾是我提出来的,只有你嫁给万良升是李校尉提的,而且当时他也没说将此事作为助我夺回酋长之位的条件。”
白兰若瞪大眼睛,闻言回忆那日的谈话,似乎真是这样。
她回过神,便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