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听完很是惊喜。
“夫君，这云山裂谷若真能通往羌地，于咱们家来讲，简直是天赐商道啊！”
李长道笑道，“我知道。”
“我这便写信告知父亲，停了去凉州的商队···”苏晚晴颇为激动地说了句，来到卧房内她的书案边，拿出了一张信纸，却又停住，“不行，这般大的秘密，若是不顾及周全，骤然传了回去，万一泄露，好事说不定就会变成祸事。”
李长道其实原本就准备阻止苏晚晴，此时见苏晚晴自己醒悟，便道：“娘子说的没错，此事须得顾虑周全，才好告知岳父。”
“另外，就算开始通过这裂谷与羌地通商，苏氏派往凉州的商队最好也别停，至多是减少人手和货品，免得惹人怀疑。”
苏晚晴此时冷静下来，思虑也越发周全。
她道：“若要较好的守住这裂谷之秘，将来往羌地派商队，便不能用苏氏的商队——我们苏氏乃利郡豪门大族，族人众多，仆婢雇工更多，其中难免有吃里扒外的，甚至是商业对手的谍子、细作。”
“不如夫君从山中几个寨子挑选人手组建商队，又或是从归顺的义军中挑选人手。这些人纵然不能全信，可控制起来却要比苏氏那边容易一些。”
李长道道，“商队怎么组建咱们可以回头仔细斟酌，毕竟那裂谷情形如何，还得等我去实地探查了才清楚。”
“夫君准备何时去？”
“明早便去。”
···
···
次日。
李长道又邀请万良升到家里来吃早饭，然后一起到西南偏院看望白兰驰。
只见白兰芷正在给白兰驰喂后厨专门煲的肉粥。
相较昨天，吃了两三服草药，又休息了一晚，白兰驰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瞧见李长道进来，白兰驰便要起身行礼，口中则道：“大人···”
大人是当世羌族、戎族对上位者的称呼，白兰驰既已宣誓效忠李长道，便得这么称呼。当然，白兰驰说的是羌语。
李长道摆手，亦用羌语道：“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随后，招呼万良升一起坐下，跟白兰驰聊起来。
主要是通过白兰驰，了解白兰部以及大云山西边其他部落的情况——相较于白兰若这个女子，白兰驰作为少酋长对这类事肯定了解的更多些。
据白兰驰讲，白兰部确实是个只有两千三百多户的小部落。
按照羌人的习惯，三千户以下都是小部落；三千户到八千户之间，则算中等部落；能有八千户以上，才算是大部落。
大云山西边亦多山地，只不过经常有北边来的冷风，且水汽更少，所以山岭上大多都是草地和一些低矮灌木，唯有山岭之间才有森林。
因此，大云山西边的山地羌虽然也耕种，但却排在放牧后面。
山地地区再往西去，便是重重大山与一片片的草原，属于山地羌、雪羌、草羌势力相交之地，大小部落经常互相征伐，战事频繁。
相较而言，仅临着大云山这片山地地区，算是山地羌传统地盘，虽然大小部落也彼此争斗、打仗，可战事却要比更西边的三族势力交汇之地少多了。
这片山地有五个大部落，分别是卑禾部、天牛部、婼部、钟离部、邓至部。
中等部落则有十八个，小部落可能有上百个——之所以用“可能”，是因为小部落下限太低，便是白兰驰也不清楚大云山西边究竟有多少小部落。
除此外，李长道还了解了一些前身不知道的羌人部落常识。比如说，并非所有羌人部落都以部落名为姓氏，有的部落名与其部落图腾信仰有关，还有的部落名则代表着其势力范围。
就整个山地羌而言，组织性不强——五个大部落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各自为政，甚至相互攻伐，只对各自势力范围内的中小部落有号召力。
只有遇到关乎整个山地羌存亡的大事时，或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几个大部落才会联合起来，号召大部分中、小部落一起出兵。
最后，李长道还了解了白兰部内部的一些情况，并知道了白兰驰三人的个人情况。
白兰若作为长姐，已经二十岁了，因为自幼颇有勇力，又喜欢打架，几乎是被当做男孩子培养，练就了一身不错的骑术和武艺。
但也因此，一些本部落和其他部落来求亲的人，她都看不上。两三年前，她更是将另外一个部落意图娶她的少族长打断了一条胳膊，差点让白兰部与那个小部落开战。
后来此事虽被三人的父亲白兰昇化解，周边部落却都得知了白兰若的“凶名”，从此没人敢来求娶白兰若了。
相较而言，白兰驰、白兰芷就正常很多。
白兰驰年十七，作为少酋长已与另一个部落酋长之女定亲，原本今年便要成亲的，如今显然难以实现了。
至于白兰芷，则只有十五岁，因为从小受父亲宠爱，故而有点天真烂漫···
聊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李长道便道：“我今日便要去探查你们说的裂谷情况，只怕需要白兰若姑娘带路。”
白兰若道，“我没问题，可以带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