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觉得匡家在塔山乡占据盐井,经营了一百多年,积蓄应当不止他抄缴的二三十万两金银,当夜便用特殊手段审讯了匡文岱、匡元筹父子。
匡氏父子本就不是硬骨头,在特殊手段下是问什么答什么。
李长道这才得知,匡家开盐场虽很赚钱,可每年给州郡某些官吏的孝敬也不少。
再加上匡家人生活颇为奢靡,又在县城、郡城等塔山乡之外的地方置办了一些商铺、宅院之类的产业,所以存放在家中的金银才只有这么多。
尤其是黄金,因携带相对方便,大多用于送去州郡打点关系了。
不然以匡家对盐奴抽骨吸髓式的压榨,一百多年积蓄的黄金肯定不止几千两。
次日。
李长道让乡勇将匡家十三岁以上的男丁押到匡家大宅前的空地上,宣布了他们投贼、掳掠百姓、走私井盐、偷税等种种罪名,然后当众斩首。
随后,他花五千两银子从匡家寨买了两千石粮食,这才率领第一都乡勇,以及从匡家寨征调的民夫,押送抄缴得到的金银财宝、粮食等物资回县城。
下午回到县城,他才得知苏氏商队来了。
他顾不得休息,便让人将苏氏商队的主事人叫了过来。
这人一走进县衙大堂,便笑着作揖:“草民见过李校尉!”
李长道也露出笑容,起身应了过去,道:“原来是七叔!”
来人正是当初苏氏派到青川帮忙准备婚礼的苏廷丰,苏晚晴的堂叔。
李长道让亲兵奉上香茗,示意苏廷丰坐下,互相寒暄了几句,这才聊起正事。
“七叔此番来盐亭,带了多少护卫?”
苏廷丰道,“五百多人。”
李长道听了并不惊讶。
苏氏作为利郡巨富,又以经商为主,肯定是养了大批护卫人员的,不然商队到各地做买卖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他道:“如今梓潼、江由都有咱们利郡的乡勇负责剿灭贼匪,有的说不定已经将县内大伙贼匪清剿完了。商队有五百多护卫随行,倒也足够保障安全。”
“如此,我青川县乡勇营在盐亭缴获的井盐、布匹、铜钱等大宗物资,便交托给苏氏商队了。”
苏廷丰笑道,“你放心,咱们苏氏还有卖往相州的渠道,井盐卖到相州去保证能卖到一个好价钱;至于布匹则可以卖去凉州,价格也不会低就是了。”
青川乡勇营进入盐亭后缴获颇丰,其中金银虽多,但体积小,倒是可以随军携带。
可是井盐、布料、铜钱等数目众多的缴获,确实难以随军携带的,若之后被调离盐亭,总不能将这些缴获都抛弃,即便是低价卖给当地人也心疼。
所以,李长道很早便派人快马回利郡,请苏氏派人商队来收购他们的大宗缴获——这也算是他成为苏氏女婿的好处之一了。
李长道与苏廷丰谈好正事,便将其送出了县衙。
之后几日,李长道又命令第一都、第二都、第三都分别出兵,攻破另外三大盐家族所在的寨子,依照他在匡家寨的做法,对桑、温、寇三族嫡脉定下了投贼、私藏甲胄、走私井盐、偷税漏税、草菅人命等罪名,抄家之后,将十三岁以上的男丁当众宣判斩杀。
待这三都乡勇完成任务,可以负责县城守卫后,他又率领亲兵哨、探马哨及第四都乡勇,剿灭了大兴匪。
大兴匪虽然兴起不过半年,却是真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对盐奴的压迫比盐家族更甚。
如此积累的财物虽不如四大盐家族,却也不少,让青川乡勇又获得了一笔不小的缴获。
这日。
李长道带着亲兵哨、第四都押运着缴获的财物回到县城,让程文焕等后勤将官将其造册入库后,便拿着册子,亲自算了算登记在册的缴获金银等财物总数。
“黄金一万一千五百七十两!”
“白银三十二万六千三百五十五两。”
“铜钱十八万九千七百三十六贯!”
“珠宝首饰十二匣!”
“各类布料八千六百四十三匹!”
“井盐十万斤!”
看到汇总页那一行的“井盐十万斤”,李长道觉得这数据造的未免太假,不禁微微摇头。
却也没有动笔更改的想法。
虽然他如今已成了青川乡勇营校尉,却也不可能将缴获都按照乡勇营的规矩上缴一半。
所以,这份记录缴获财物册子上的数据,基本都是编造的,连铜钱、井盐都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