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李长道却脸色一冷,道:“匡二少爷左右推脱阻拦,莫非这盐场中真的藏有贼军?!”
“绝对没有!”匡元筹连忙道,同时对李长道的目的也有点摸不清了,索性便按李长道吩咐的来,道:“那便请李校尉稍待,我这就让人将场中护卫、管事、盐奴都叫出来。”
李长道道:“为了避免通贼嫌疑,匡二少爷最好留在此处,让手下去办。”
匡元筹虽觉得奇怪,却还是照办了。
匡家盐场作为塔山乡第一大盐场,拥有二十几口盐井,盐奴两百多人,护卫五十人、管事三人。
再加上匡元筹此行带来的十名护卫、四名男仆,很快两三百人便都聚集到了盐场大门前。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李长道问。
“都在了。”匡元筹道,想了想又道:“除了一个犯了错的盐奴。”
李长道并非真的来搜查潜藏贼军的,听闻只有一个盐奴不在,便点了点头,挥手道:“既然都在了——姚副都头,便将这些护卫、管事都拿下吧。”
听见这话,匡元筹微愣,随即立马往自家护卫群中缩。
站在他面前的李长道却是抬脚就将其踹趴下,两名亲兵立即上前,将匡元筹制住了。
匡元筹愤怒地问:“李校尉这是何意?凭什么拿我们?”
李长道道:“凭什么?就凭你匡家给贼军输送钱粮、通风报信,已然投贼!”
“胡说!你这是污蔑!”匡元筹大叫,“我匡家没有投贼!”
李长道懒得跟这人多说,见那些盐场护卫并未抵抗,被青川乡勇轻易下了武器,与匡元筹和三名管事一起捆绑起来,便带着亲兵哨往盐场里走去。
他准备参观下这匡家盐场。
来到盐场内,看到颇为简陋的生产条件,他暗暗摇头,更觉得这些盐家族是毒瘤了——世代占据着盐井,居然都不设法改进生产设施和技术,纯纯毒瘤、吸血虫。
等注意到盐堆中埋了个人,只留一个头在外面,他便知是匡元筹所提那个犯错的盐奴。
于是就让亲兵将这盐奴救了出来。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青年盐奴虽浑身疼痛、颇为虚弱,但还是向李长道跪拜感谢。
李长道问:“你是如何沦为盐奴的?又为何被埋在盐堆里?”
青年道,“草民家本是江由县小商贾,三年前与父亲、二叔来盐亭跑商,却被贼匪掳掠,卖给了匡家盐场为奴。”
“家父一年前便病饿劳累而死,今日二叔因病饿交加,煮盐时打翻了盐卤锅,也被匡家管事打死。”
“草民悲愤之下,暴起反抗,打死了管事,却被匡家几个护卫围殴,寡不敌众被擒,让匡二少爷施以腌刑来恐吓其他盐奴。”
李长道从苏氏提供的情报中听说过了腌刑,此时再见青年矿奴身上鞭痕沾满了盐,自是彻底明白了腌刑是什么。
“人说盐亭很多盐场的盐都是侵染了鲜血的,果然不虚。似匡家这种毒瘤家族,当真是该灭!”李长道感慨了一句,看着眼前盐奴,再想到外面两百多个盐奴,便问:“你说寡不敌众,莫非练过武?”
在青年矿奴意识到眼前之人很有可能是他改变命运的机会,当即答道:“草民并未练过武,只是数月前莫名力气大增。若非日日吃不饱饭,今日盐场的护卫休想拿下草民。”
莫名力气大增?
李长道听了眼睛一亮,心道,难道又是一个拥有神力的异变者?
“你叫什么名字?”李长道问。
“草民石天佑。”
“可愿追随本校尉?”
石天佑听了一喜,当即拜倒,“草民愿追随校尉!”
“好,”李长道笑着点头,随即吩咐道:“来人,先让随军医士为石壮士简单处理下伤口。另外,找到盐场粮仓,让盐奴们自行煮饭吃。”
“咱们在这盐场稍事休息,再去匡家寨。”
“遵命!”
当青川乡勇们在盐场中休息时,匡元筹等人也被带了进来。
瞧见盐奴们打开了米仓,肆意地煮饭,一派欢天喜地的样子,匡元筹更加愤恨,便冲李长道恶狠狠地喊道:“姓李的,你不过一乡勇校尉,居然敢给我匡家胡乱安罪名,还动我家的盐场,就等着被州衙治罪吧!”
言下之意很简单,他家在州衙有关系。
李长道听了冷笑,“今日本校尉不仅要动匡家盐场,还要动整个匡家。就算州衙要治我的罪,你匡二少爷也看不到了。”
匡元筹听了微愣,随即满脸惊惧地问:“姓李的,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匡二少爷难道一点不懂大雍律法吗?”李长道起身走过来,俯视匡元筹,冷声道:“匡家投贼,罪证确凿,当抄家灭族!”
匡元筹听了先是一僵,随即剧烈挣扎起来,大喊道:“你怎敢?你怎敢?!”
正在被乡勇营随军医士处理伤口的石天佑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格外痛快,恨不得身上伤马上好,然后跟着李长道一起去灭了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