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顺道:“董、钱两位都头来援后,我等便一起出兵欲灭了攻打高渠镇的贼匪。谁知那些贼匪竟是官军前锋伪装,另有大部官军在后埋伏。”
“我等不敌官军,大败,官军趁机追杀进了高渠镇,眼见镇子无法守住,我等只能退出来——赵、董、钱三位都头先后战死,钱都头甚至尸首都未能抢出来。”
说到后面,岑顺叹了口气,没再说了。
这时哨副祖友德也喊道:“房都头,快开城门放我等进去吧,要是等官兵追来就不好了!”
房宗成眯眼仔细看了看,岑顺身边几人确实都有点眼熟,应是义军中的将官,便不再多怀疑,下令打开了城门,他亦带着亲兵下了城墙。
城门打开,岑顺、祖友德等“溃兵”当即走下城门,似乎是担心官军追来,步伐略快。
当岑顺、祖友德等通过吊桥、城门,来到城门内的瓮城时,恰好遇到带着亲兵下来的房宗成。
房宗成迎上前来,又扫视了溃兵们一眼,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便道:“岑副都头,这么多溃兵一下涌入城内,只怕影响不好。不如让他们先呆在瓮城,岑副都头与我一起去禀明校尉,看校尉如何安排。”
岑顺若无其事的看了身后溃兵们一眼,才点头道:“好。”
于是,岑顺跟着房宗成和他的两名亲兵往瓮城城门走去,负责在瓮城内和城墙上守卫的义军虽有看着溃兵的意思,却并未多么警惕。
瓮城不大,岑顺跟着房宗成很快就走到本就打开着的瓮城门前。
这时溃兵当中忽然射出三支破甲箭!
其中两支先一瞬射出,正中房宗成身后两名亲兵的后心!
另一支破甲箭则是预判性地射中了房宗成后背,贯甲而入,强劲的力道甚至将房宗成带得扑倒在瓮城门内!
这一幕让瓮城上下的义军都呆了呆。
“杀!”
几乎是同时,溃兵中爆出一声大喝。
于是,看似狼狈的溃兵忽然变成了虎狼之士,杀向周围的义军。
瓮城墙上的一伙义军弓手反应过来要射箭,却先被溃兵一阵箭雨笼罩,顿时竟有过半人中箭!
城池的防守从来都是一个立体体系,如盐亭这样颇为重要的县城,更是建立了瓮城。因此,在瓮城内、翁城墙上、城门及瓮城门内都有守军。
正常来讲,若是双方军心士气差距不大,哪怕兵力差距大些,进攻一方想要攻破这样一座防御体系较为完善的城池也很难。
即便是此时,房宗成和两名亲兵被射杀,可瓮城门内还有守军。他们第一反应并非帮忙去杀瓮城内“叛变”的溃兵,而是关闭瓮城门。
关键时刻,岑顺冲了进去,一刀一个将要关门的人斩杀。
然而瓮城门内的守军足有一伙,且都是刀牌手,岑顺虽身手不错,却还是险些要被赶出瓮城门。
“给俺让开!”
随着一声大吼,身着精良扎甲的陈二牛拎着两把大斧、带着几十个刀牌手杀了过来。
岑顺想起李长道的嘱咐,赶紧让开。
便见陈二牛杀入瓮城门内,一斧下去,便是当面之人用盾牌抵挡,也被劈开盾牌,撞向后面的人。
其一双大斧之下,义军刀牌手竟无一合之敌!
另一边,李长道射了几支箭后,便带着亲兵哨通过瓮城内的楼梯杀向了城墙。
他的亲兵哨,将官人人都着铁甲,便是普通乡勇,亦是披戴了皮甲、竹甲两层甲,又人人都是铁盔,不惧寻常箭矢,且个个悍勇。
在李长道的带领下,一杀上城墙,简直是当者披靡!
在非高度戒备时期,北城门只安排了两哨贼军。城门、瓮城门内外就分布了一哨,城墙上实际也只有一哨,且其中还有一伙人在城墙上巡逻,并不在城门楼附近。
于是,城门楼及城墙很快就被扮作溃兵的青川乡勇第一都攻占了。
因为战斗结束的太快,在战斗开始便接到响箭信号的乡勇大部队才出现在北城门外的官道上——担心被盐亭县城的贼军发现,他们原本吊在离第一都乡勇足有两三里的地方。
就这,还是因为盐亭地貌特殊、官道蜿蜒、视野不够广阔的缘故,不然大部队只能放到更远的地方。
眼见北城墙被拿下,李长道便对亲兵道:“传我军令,姚世选、秦丙文带领第一哨、第二哨沿着城墙攻取西城墙,刘广胜、凤知虎带领第三哨、第四哨攻取东城墙!”
“得令!”
亲兵应了声,领了令旗便去传令了。
很快,第一都的四哨乡勇分别向沿着北城墙向东、西城墙攻去,北城门楼及瓮城则由李长道率领亲兵把守——他们只需在瓮城墙上阻止城内贼军反攻即可,倒也无需太多兵力。
何况,乡勇大部队很快就要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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