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只以为李长道武艺惊人，能领兵打胜仗，有将才。如今却发现，李长道竟对经营之道也颇懂的样子，还很会收买人心。
玉珠、如意同样惊讶，看向李长道的背影，眸中流露出敬慕之色。
从好山坳出来，李长道带着苏晚晴来到了铁场。
这里工匠等人大都回好山坳或龙塘家中过年了，但因铁场重要，仍留有几个人看守。
李长道得以顺利进入其中。
他让留守之人将自家库存的熟铁和钢各拿了一块出来，给苏晚晴看。
“娘子且看，这便是回龙岭铁矿炼出的熟铁和钢——这回龙岭铁矿不仅炼出的熟铁品质很好，相当于寻常一二炼的熟铁，而且出钢率也很高。”
“出钢率？”随着和李长道接触增多，苏晚晴发现李长道口中时不时就会蹦出一个新鲜词，其中大多数她闻言知意。但这个出钢率，她却难以确定其意思。
李长道解释道，“便是每炉熟铁中所产钢占据的比例。”
“原来是此意，倒是好词。”苏晚晴双眸发亮，随即道：“若这铁矿真如夫君所讲，那确实算是上等铁矿了。”
李长道道，“这铁场自从运作以来，产出的全部钢和大部分熟铁，都被我家买了下来，库存于此处。娘子可能猜到，我存这些钢铁要做什么？”
苏晚晴心思玲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炼制铁甲？”
李长道笑道，“娘子真是聪慧，一猜即中。”
苏晚晴并未因李长道夸奖高兴，而是神色严肃起来，提醒道：“夫君，私造铁甲罪责可比私自买卖铁甲大多了。”
李长道道：“乱世将至，军队才是立足之本。而想要提升一支军队的战力，其甲胄装备多寡是个很重要的因素。”
“然而外界铁甲不仅卖价昂贵，而且很难购买太多。与之相比，私造铁甲不仅便宜，只要铁矿及工匠足够，便要多少有多少。”
“回龙岭既有如此优良的铁矿，为夫又怎么会不考虑自造铁甲？可惜，我虽有此想法，却一直没能寻到会制甲的匠人。”
苏晚晴略微沉默了会儿，随即道：“苏氏外卖的铁甲也是从别处买来的，并没有制甲匠人。不过，或许可以为夫君挖到几个制甲匠人。”
李长道听了颇为惊喜，“娘子这是答应帮为夫了？”
苏晚晴道，“夫妻一体同心，夫君既有雄心壮志，妾身当然要尽力相助了。只不过，这只是妾身的想法，能否说服父兄尚不确定。”
李长道笑道，“我看岳父是个有远见的，定会支持此事。”
···
···
年夜。
李长道要按规矩，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守夜，只能让苏晚晴歇一晚了。
大年初一。
李长道早早梳洗完毕，换了身新衣裳，与苏晚晴在家等着村中晚辈来拜年。李宗瑞、李宗琥则抱着李延年，去给村中各户拜年。
待拜完年，吃了饺子，李长道便带着苏晚晴及苏氏陪嫁的十个仆婢回往县城。
今天还是苏晚晴的三朝回门之日，因此等回到青川县城，稍稍准备，李长道、苏晚晴便又踏上前往郡城的官道。
等他们抵达郡城时，天都快黑了。
按礼数讲，李长道、苏晚晴应该在今日上午便抵达苏家的，但谁让昨日是大年呢，两人不可能不过年提前一天出发，便也只能失礼了。
好在苏家并非对礼仪特别死板的人家，若如此，当初也不会定下腊月二十八这个婚期。
于是，当李长道带着苏晚晴来到苏家时，虽天色已晚，仍受到了颇为热情的招待。
尤其是苏廷祥、崔氏，看着李长道时是满脸的笑容。
他们是真高兴啊，别的不说，李长道与苏晚晴完婚三日，如今仍生龙活虎的，半点事儿没有，足以说明其足够命硬，降得住苏晚晴的大贵命格。
只需过个一年半载，待苏晚晴给李长道生个大胖小子，想来郡城里关于苏晚晴克夫的说法也就消散了···
晚饭后。
没多久，李长道便被苏庆祥叫到书房。
待婢女奉上茶水退出去后，苏廷祥便问：“晴儿没给你家添什么麻烦吧？”
李长道道：“岳父说笑了，娘子通情达理，温柔体贴，又怎会给小婿家添麻烦呢。”
“哈哈，没给你家添麻烦就好。”苏廷祥笑道，随即话语一转，问：“听晴儿说，你想招募几个制甲的匠人？”
私造铁甲罪责若朝廷较真追究，很可能要夷三族。苏氏作为李长道妻族，恰好在三族之列。
所以，李长道也不怕苏氏将他卖了——若苏氏真这么做，他大不了也反了。
他于是点头道，“是有此想法。”
苏廷祥道，“制甲匠人苏氏可以帮忙招募，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岳父请讲。”
苏廷祥道，“你在山里制甲若有多余，想要外卖，得交给我苏氏来卖。”
李长道一听就明白了——在大雍买卖甲胄就相当于地球那边的军火买卖，属于暴利行业。
苏廷祥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想替他卖甲，好让苏氏从中分得一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