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与张永德一前一后来到了他家门前。
张家以前算富农,二十几亩田地,宅院则是两进。
只不过这宅子还是张永德父亲在世时修的,如今看着已有些破旧了。
看着张永德走过来,李长道道:“几年不见,嫂子还有文续、文继、萍儿都还好吧?”
“还好。”张永德不自然地答道,“进屋说话吧。”
说完,当先进了屋。
“当家的回来了?珍儿那边怎样?咳咳咳···”
李长道过了前院,来到正屋前,便听见屋里传出一个妇人的声音,话未说完就咳嗽起来,应是张永德的妻子牛氏。
张永德虽比李长道大了五岁,可结婚却只比李长道早一年,娶的是比他小了两岁的牛氏,婚后三年长子张文续才出生。
牛氏李长道接触的不多,据张氏生前讲,人还是不错的——她借钱的两次,都是牛氏直接拿钱给她的。
“珍儿好着呢——长道还有宗瑞、珠儿来了,萍儿,将你大哥、二哥喊回来。”
张永德在家里吩咐时,李长道也走了进来。
便见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小步跑出,正是张永德的独女萍儿。
“姑父,大表哥、二表姐。”萍儿紧张地向李长道施礼问候了声,又跟李宗瑞、珠儿打了声招呼,便跑出去了。
李长道进到屋里,便见张永德在忙着泡茶,牛氏则站在里屋门边,面带病容。
瞧见李长道来了,牛氏忙招呼道:“妹夫来了?我染了风寒,不便待客,倒是让你见笑了。”
李长道道,“无妨,嫂子既身体有恙,还是到房里歇着吧。”
“那你有什么话就跟孩子他舅舅说,我就不多作陪了。”说完,进入房里。
此时人认为病气过人,所以一般生病之人不论是出于养病还是其他人安全考虑,都不会多接触人——想必今日牛氏没跟张永德一起去看望李珍,也是这缘故。
李长道和李宗瑞坐下了。
珠儿则跑去帮张永德端茶。
待张永德坐下后,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气氛有点尴尬。
李长道见状先开口道:“文续、文继做什么去了?”
张永德道,“白水河结了厚冰,村里有人说在冰上凿洞打窝能捕鱼,这俩孩子就跟村里几个玩伴一起去了。”
李长道微微皱眉道:“咱们这边河流就算结冰,也没那么厚实吧?凿冰捕鱼可危险得很,大哥以后最好别让孩子们去。”
张永德道,“今年白水河结的冰确实厚,都能走牛了。文续、文继也都成丁了,没事。”
反正萍儿已经去喊两个哥哥回来了,李长道便不再劝,免得发生争吵。
他道:“文续也十六七了吧?可订了亲事?”
“订了,女方是三溪寨何维根的小女儿,比文续小一岁,准备明年春上就成亲。”
李长道笑道,“那可巧了,宗琥也是明年春上成亲。”
“嗯,我之前听宗瑞提过,说是城里的姑娘,挺好。”
沉默了会儿,李长道终于说起正事,“这次来,主要是想告诉大哥、大嫂,我要续弦了,婚期就在腊月二十八。”
“到时婚礼虽在城里办,但村里也会摆酒席,大哥大嫂可以带着孩子们去吃酒席。”
这次轮到张永德沉默了。
过了好几息,他才道:“你也该续弦了——孩子们都还不算大,你家里不能没个女主人。至于吃席,我到时候看是否有时间吧。”
张永德前一句话,算是作为张氏娘家表示知道了这事。
后一句却又隐约表达了不满——腊月二十八,一般都是有时间的,张永德却说看是否有时间,不是不满是什么?
李长道并不在乎,反正话他带到了。
李宗瑞见气氛又不妙起来,便开口道:“舅舅,之前文继表弟不是说想当乡勇吗?”
张永德道,“他是想当乡勇,可练了好几个月,力气、射箭、速跑都不能合格,我就让他打消了心思。”
李长道并非不想缓和有张永德的关系,知道李宗瑞提这事是制造机会,他于是道:“文继毕竟才十五岁,只要养练得当,过两三年力气增长到单手力举五十斤应该不成问题。”
“正好我在营中新成立了个童子哨,还缺少基层将官,大哥若是还想让文继从军,我可以安排他先在童子哨做个什长。”
童子哨算是完全属于李长道的私兵,所以他安排个人进去没有任何问题。
目前童子哨只有六十几人,李长道准备等过了年,让一个李氏子弟进去当伙长,哨正、哨副暂不任命。也即是说,什长已经算童子哨第二高的将官了。
张永德道,“我考虑一下吧,从军毕竟不是小事。如果定下了,过完年便让文继去找你。”
“好。”
聊到这里,气氛终于缓和不少。
恰好张文续、张文继、萍儿也回来了,还带回几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