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彭万里很有眼色地起头表态,大声道:“我等唯李都头马首是瞻!”
其余人见状,不论心里怎么想的,亦跟着一起道:“我等唯李都头马首是瞻!”
“好!”李长道环视诸将官,当即吩咐道:“眼下各哨乡勇减员颇多,且广武乡勇营也来了,便不必分开驻防。”
“陶都头、何都头,限你二人一刻钟内整顿好队伍,然后带着伤兵到镇西与第一都、第三都汇合。”
陶骏、何之谦一起抱拳道:“遵命!”
“秦哨正,你也带着探马哨、民夫到镇西与我等驻扎一处吧——另外,之前第一哨有不少溃兵逃到了镇子北边等地方,还要劳烦探马哨派人去呼喊寻找,让他们归队。”
虽说战场逃跑是重罪,可像这种整支队伍都溃了,或是打没了的情况,事后是不会追罪逃兵的——毕竟不可能要求队伍溃了,每一个士卒还战斗到死。
再加上,此时贼军或溃或退,收拢溃兵并不是个多么难的任务。
秦乙胜当即抱拳应道:“探马哨领命!”
随即,各都各哨还能动弹的乡勇便都动起来。
李长道则带着第三都乡勇回往镇西。
他还需在那边找到秦德虎的无头尸身,然后布置一个临时灵堂,好让那汪校尉与秦德虎见面呢···
···
天色擦黑时。
汪伯昭带着亲兵哨离开了设立在河口镇东部的营地,沿着镇内街道,前往镇子西部。
一路上,可见街道上血迹斑斑,还有不少贼军尸首横陈路边,尚未收埋。
倒是乡勇的尸首一具不见,也不知是伤亡的少,还是已经被收走了。
汪伯昭觉得应该是收走了。
青川乡勇营虽然比他们广武乡勇营强一些,听说还装备了竹甲,但根据他们在镇东官道一战抓捕的贼军俘虏讲,贼军有八千多人,之前可是攻入了镇子的。
只不过贼军主将忽然被人斩杀,这才被青川乡勇反败为胜。
既如此,青川乡勇应该死伤了不少人,尸体估计是收到别处去了。
一旁的亲兵哨正汪伯归此时有些担忧地道,“校尉,若青川乡勇此番真的死伤惨重,只怕那秦德虎会怪罪于我们啊。”
汪伯昭不在乎地道:“怪罪我们什么?难道我们不是按郡中命令,酉时前赶到河口镇的吗?”
“另外,若非我们及时赶到,那两千余贼军,面对不足千人的青川乡勇,岂会突然败逃,进而被我们歼灭大半?”
听这话,汪伯归一时无言。
心想,怪不得族兄能当校尉,而我只能当个小小哨正。别的不说,比脸皮厚我便万万比不得他。
说起来,不论是他们广武乡勇营,还是青川乡勇营,都不可能携带滴漏这种计时器(太大),对时间只能估摸个大概。
所以,就凭他们来时的天色,真没人说得准,他们到底是酉时前到的,还是酉时中到的。
汪伯昭在扎营时就对麾下众将官吩咐了,不论面对外人,还是底下普通乡勇,都要一口咬定,他们就是酉时前赶到河口镇的。
至于剿灭近千贼军的事,更是摆明着捡便宜、抢功劳,真不是脸皮薄的人能做到的···
走过镇子中心的小十字街没多远,汪伯昭等人就遇到了一什在巡逻的青川乡勇。
只见这十名乡勇中过半人身上都缠着纱布,显然是受了轻伤。然而不仅不见他们有丝毫萎靡之态,反而精神奕奕,同时神色中似乎透着一股悲愤。
‘悲愤?’
汪伯昭心中冷哼。
‘难不成是怪我广武乡勇营没早些到?可那又怎样?即便是秦德虎也只是名义上辖制我广武乡勇营而已。一些普通乡勇,就算再悲愤,又能奈我何?’
心中如此想,汪伯昭带着亲兵哨,跟随着这一什青川乡勇,来到了一栋三进大宅前。
只见大宅前竟有好几百乡勇列阵而立,只留了一条三步宽的通道让他们过。
这些乡勇与巡逻的乡勇神情相似,都是目光锐利却透着悲愤,同时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如此阵仗属实出乎了汪伯昭意料,让他害怕了一下。
但也仅害怕了一下。
‘秦德虎那厮搞什么鬼?下马威?又或是给我摆鸿门宴?’
‘都是乡勇,又互不统属,他岂敢对我动手?’
这么一想,汪伯昭便补足了胆气,咳嗽一声,看向众青川乡勇前面一名身着山文甲的将官,大声问:“怎么,秦校尉竟忙得连迎接汪某的功夫都腾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