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这四五百贼军都怒吼着向李长道冲杀过来。
李长道皱眉——他没想到这贼军主将威望竟高到这种程度,目睹其被斩首的贼军不仅没丧失士气,反而成了哀兵。
然而,到了这一步,李长道不可能退避。
他若此时退走,就等于放弃掉扭转战局的机会。
再见身后第三都乡勇也只有几十步的距离,李长道便插回宝刀,将杨显忠头颅系在腰间,提起风云棍主动迎上贼军。
“杀!”
陈二牛立马大吼着跟了上来。
面对数百贼军的冲杀,李长道终于直观地展现出了千人敌武将的恐怖。
只见他迎上贼军后,风云棍在双手上如风车般挥舞,令冲上来的贼军成片倒下、跌飞!
拥有百人敌实力的陈二牛表现也不差,两把大斧左劈右砍,几乎每一斧都会砍倒一个贼军。
沙河镇长街上,哀痛愤怒的贼军就好像浪涛遇到了两座坚硬无比的礁石,撞得粉碎!
很快,第三都的将士也冲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却是第二哨的六七十名刀牌手。
他们在十余步的距离停住,向贼军后阵掷出投枪,因贼军此时较为密集,顿时有三四十人被投枪扎中,倒了下去。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数百贼军虽是哀兵,可先遭遇李长道这个千人敌与陈二牛这个百人敌,被迎面击杀了好几十人,如今又被乡勇投枪击杀几十人。
再见冲上来的乡勇人数并不比他们少多少,且人人着甲,其中更是有不少穿铁甲的。
而斩下杨显忠头颅的李长道仍挥舞着铁棍肆意打杀着他们的同袍,仿佛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一些心志差些的贼军将士终于害怕了,下意识向街道两边巷子逃去!
王定佐见状,便高喊道:“贼军溃了,杀呀!”
这声高喊,让更多的贼军崩溃,选择逃跑。
而乡勇们则士气大增,跟在李长道、陈二牛身后追杀贼兵。
眼见长街上的贼军不是被斩杀,便是逃散,有乡勇要追杀到巷子里去,李长道忙喊住了。
“莫要再追了!这些贼军溃兵已不是威胁,速速整队,随我去救援第一都受困的乡勇!”
“遵命!”
姚世选、刘治武等将官轰然答应。
在第一都乡勇整队时,李长道却是让人在之前的战场上找到了秦德虎的头颅,将之包裹在一件衣裳中,交给了沉默的秦丙文。
杨显忠的头颅他仍挂在腰间,稍后要用。
又让陈二牛扛起了那杆被他扫断的将旗。
他则爬上附近一座三层木楼的房顶,眺望四周。
只见西部有两处仍有乡勇在抵抗贼军。
一处是被秦德虎设为“大帐”的三进大宅院,另一处则是靠北边的一座两进宅院。
与此同时,北边更远处的街道上,可以看到探马哨正在与数百贼军战斗。
至于镇子东部,距离太远,他就看不到了。
从楼顶下来,李长道当即带着第三都乡勇往较近的“大帐”赶去,并且很快赶到。
围攻此处的贼军并不多,只有一百多人,却已经攻入了前院、后院,目前正在攻打中院。
守在外面的几名贼军,最先瞧见大群人带着歪歪斜斜的将旗过来,还以为是杨显忠来了。
待人群到了近处,才发现是官军。
走在最前面的李长道,一手提着杨显忠的头颅,一手拿着风云棍,高声道:“尔等主将已死,还不速速弃械投降!”
这几名贼军一时呆愣。
后面的乡勇弓手见状忍不住射箭,将几人射死。
李长道拎着杨显忠的头颅闯入前院,再次高喊“尔等主将已死,速速弃械投降”,顿时让前院的几十名贼军陷入混乱,有不知所措的,有杀过来的,也有逃跑的,很快乡勇们解决。
这时,中院院门也打开了。
兵佐程文焕带几名乡勇走了出来,看见前院贼军要么成了尸体,要么跪地受俘,都已被解决,这才确信他们得救了。
不待程文焕开口,李长道便先问:“后院贼兵逃了?”
“逃了。”程文焕点头,随即问:“李都头,可是校尉派你们前来救援我等的?”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程文焕一时不解,便又问:“校尉在何处?”
李长道直言道:“校尉阵亡了。”
听到这回答,程文焕和跟出来的后勤哨乡勇一时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李长道却没时间和程文焕等人解释,他道:“后勤哨既已获救,还请程兵佐等人整顿队伍,继续守住大帐——我还需率领第三都去别处救援。”
说完,便留下俘虏,率领第三都乡勇赶往北边那处被围攻的二进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