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心里从未将秦德虎当做真正的上司,可毕竟在其麾下数月,算是颇为熟悉了。
另外,秦德虎个人武力据他了解也是颇高的,接近百人敌的层次,又有一哨亲兵。
却没想到,秦德虎就这么死了,连首级都落入贼军手里。
紧接着,他便想到了此事带来的严重后果——贼军只需拿着秦德虎首级,四处宣喊,那些还在抵抗的乡勇必然士气陡降,甚至放弃抵抗!
如此一来,青川乡勇营可就完了。
便是他,最多也只能带着第三都剩余乡勇仓惶逃跑,估计连那些伤兵都难以带走。
就在李长道这么想时,大街上,杨显忠粗略看了看秦德虎的头颅,便笑道:“如今看来,驻守这河口镇的官军估计也就是一个小营,不到三千人。此人既是校尉,便是整个河口镇驻守官军的主将了。”
“去,拿着这头颅,到那些还在抵抗的官军处宣喊,让他们投降,义军可免他们一死。”
“遵命!”
一亲兵将官应了声,便要接过秦德虎头颅。
就是此时,一支破甲箭如追星赶月般射来!
“将军小心!”
旁边亲兵急喝,想要替杨显忠挡箭,奈何杨显忠是坐在马上的,亲兵想挡也挡不住。
不过,杨显忠本人就是神射手,并未慌乱,稍稍侧过身子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箭。
可几乎是同时,另一支破甲箭也射了过来,射中了杨显忠右胸口,将其射落下马。
顿时其亲兵纷纷大呼,“将军!”
“我无大碍···”亲兵包围下,杨显忠被扶了起来,发出还算仍有气力的声音,“有两名神射手,就在大街两侧,都小心些!”
亲兵们查看没入杨显忠右胸口的箭矢,发现虽然破了甲,但没入得并不深,也无鲜血渗出。
显然,这一箭并不致命,甚至都未能重伤杨显忠。
焦晃、康虎见状都松口气,随即便露出怒色——竟有人敢在此时,当着他们的面以暗箭袭击杨显忠,分明是没把他们这些亲兵放在眼里。
康虎抱拳道:“将军,我这就带人去将这两个官军神射手搜出来!”
“不必,估计他们已经···”话未说完,杨显忠便又听见利箭破空的声音,忙叫道:“小心!”
这一箭却是奔着康虎面部去的。
康虎身怀神力,反应速度也不慢,略微偏头,这一箭便擦着他头上铁盔,带着一流火星射到后面一名贼军亲兵脸上,让这个倒霉的贼军毙了命。
“好胆!”康虎大怒,就准备冲向街道南边。
却又有一支破甲箭从北边射来,一下没入他的后背,强大的劲力竟让矮壮的康虎都摔倒在地!
“小心!”杨显忠疾呼,“北边的神射手更厉害!”
同时,杨显忠不顾受伤,取下了弓箭,透过亲兵们的盾牌缝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量着北边的一栋栋民居。
焦晃一面命人查看康虎情况,一面警惕地盯着南边——南边的神射手虽不如北边那个厉害,可若是不注意,被射中要害,也是要死的。
一时间,杨显忠及一百多个亲兵竟似乎被两名神射手困在这大街上。
杨显忠在天行义军中乃是排名前十的将领,麾下兵马最多时有三万之众,自是不会被这种局面难住。
在扫量北边民居的同时,他便吩咐道:“派四个人,从不同方向离开,尽快找到李雄、涂魁等任何一位校尉,让他们率兵来此搜查!”
“是!”
当即有亲兵将官应了,安排四名亲兵,分别从四个方向跑步离开。
南边连射两支箭,却只射死一名亲兵。
北边神射手则连射三箭,让剩余三名亲兵全部中箭毙命!
见此,一众亲兵包括焦晃在内,全都神色剧变——他们之前虽知道北边的神射手厉害,却没想到对方的箭不仅劲力极大,还能射得如此快、如此准!
杨显忠却是双眼微眯,“找到你了。”
说出这话的同时,他一箭射向正当面的一栋宅院内,却因受伤有失水准,对方又躲避及时,这一箭落了空。
焦晃见状,立马带着四五十名亲兵冲过去。
杨显忠再次搭箭,却并不认为对方会出现——他觉得,这个官军神射手多半要跑了。
只见焦晃等人来到宅院前,分出二三十人包围宅院,他则带着十几人闯入院子,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谁知,焦晃等人刚去,院内便传出一连串的惨叫声。
紧接着,焦晃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似乎是想逃出来,却被巨力击中后背,顿时喷血扑倒出一丈远,甚至撞倒了两个门外想接应他的亲兵。
他挣扎着起身,焦急而又含糊不清地喊道:“千人···千人敌,将军快···”
没喊完,焦晃便咽了气。
这时,一身着山文甲的高大男子便从院子中走出。
只见此人背着弓箭,手中提着一根染血长棍,抬手一挥,便恰好将杨显忠射来的一箭磕飞。
接着,他便身影如风般向斜侧蹿去,同时舞动长棍,将左侧欲包围过来的几名贼军亲兵打得吐血跌飞出去。
与此同时,大街南边接连射来箭矢,包围着杨显忠的亲兵,有好几人因注意力被北边的战斗吸引,没能及时用盾牌挡住箭矢,中箭毙命。
而那穿着山文甲的官军将领则如秋风扫落叶般,将院外围过来的二十几名亲兵全部打杀,并再次避开杨显忠射去的一箭,向大街上冲来。
见此,杨显忠面色发白,不可置信地道:“竟真是千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