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倒是没有影响乡勇们吃午饭。
为了提高士气,各哨火头兵中午都做了荤菜,让几乎成为废墟的河口镇重新飘荡起菜肴的香味···
···
约莫是申时初(下午三点多)。
李长道站在一栋两层房屋的房顶上,仗着非凡的目力,瞧见两三里外,树木、土丘的遮掩下,西南边的官道上,一面面旗帜在数不清的人影拥簇下,向河口镇接近。
没多久,其他以屋顶、二楼为望楼、箭楼的乡勇也瞧见了贼军旗帜,当即大声呼喊起来。
“贼军来了!”
“前锋离镇子只有两里地!”
“各伙乡勇再次检查兵刃、盔甲,做好战斗准备!”
“···”
在阵地上将官们的呼喝声此起彼伏时,李长道已看清了贼军旗帜上的文字。
“天行义军!”
“鹰扬将军杨!”
见此,李长道不禁暗叹可惜。
郡中虽然向潼郡派了细作,却并未向他们青川乡勇共享探知的贼军情报,又或者共享了,秦德虎并未告诉他们这些中层将官?
总之,他是没听说过这个鹰扬将军名号的。
不过,若按大雍军制推测,这个鹰扬将军在贼军中的地位至多比那号称天行大将军的王五低两级,甚至可能是地位仅次于王五的贼将之一。
心中掠过这些想法,李长道继续观察贼军,发现果如秦德虎所说,贼军旗帜鲜明,行进间队伍虽不怎么整齐,可速度却不慢。
随后,李长道没再多看,从房顶下来,亲自了解各哨、各伙乡勇的准备情况。
一刻多钟后,贼军停留在河口镇西南一里外官道旁较为平坦荒芜田地上,修整起来。
秦丙文见状,不禁道:“这支贼军看起来确实比苍县贼军强多了,只希望他们不知我们还有援军将抵达,在镇子外安营扎寨,等明日再进攻。”
李长道摇头,“只怕不太可能。”
果然,过了两刻钟不到,贼军便分出两股兵马,各有一千多人,分别从西、南两个方向接近镇子。
李长道道:“传令各哨、各伙稳住,待贼军到了五十步内再放箭,只许一半弓手放箭。”
“得令!”
李宗钦应声拿了令其去传令。
很快,各哨、各伙都有旗帜摇动,表示收到了李长道的命令。
于是,整个第三都的乡勇都在阵地上耐心地等待起来,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这里面,也就姚世选所领第一哨乡勇表现稍差些——因为第一哨当初为黄胜武所领,在苍县平乱中死伤了很多乡勇。如今这些乡勇,大半都是姚世选后来招募的,训练时间不如第二哨、第三哨那么久。
另外,当初幸存的几十名乡勇,虽留在军中,却多少给新兵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
老实说,姚世选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中,将第一哨乡勇训练成这般模样,已经让李长道颇为惊讶了。
足以说明,这位从秦州边军归来的姚氏子,比之前的姚世哲强多了。
很快,贼军到了第三都防区的百步外。
只见近百名穿着皮甲、竹甲乃至铁甲的贼军刀牌手走在最前面,队形颇散,速度却颇快地向矮墙接近。
见此,乡勇们神情凝重——贼军派来试探进攻的队伍,便有这么多披甲的,可有些出乎他们意料。
且看这些贼军刀牌手的样子,显然对攻打这类镇子颇有经验。
便是李长道,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很快,这近百名贼军刀牌手便到了离矮墙五六十步的地方,也步入了由陷坑、拒马组成的障碍区,顿时速度骤减。
也是此时,各哨、各伙的弓手开始放箭——因贼军队形稀散,乡勇弓手们并未选择齐射,而是各自选择目标放箭。
李长道也取下了三石弓,搭上箭,一箭便射倒了走在最前面的一名身着扎甲的高大贼军刀牌手——此人正用藤牌遮挡另一边射来的箭矢,李长道射来的箭又极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见这高大刀牌手被弓箭贯穿铁甲,倒地不起,顿时这些贼军刀牌手微微骚动。
“张哨副死了!”
“没死,快将他抬到后面去!”
当即,这人的附近十几名刀牌手动起来,想要组成一个临时的刀牌阵掩护他人救走那张哨副。
李长道岂会让他们如愿?
当即连连开弓,或射头,或射小腿,或射侧面。
另一边,凤知虎也颇为默契的射箭配合——两人几乎是在这道矮墙防线两端,射出的箭往往让贼军刀牌手顾左难顾右,几息间便被射倒好几人!
贼军有人高呼:“官军有两名神射手,救下张哨副后速退!”
李长道觉得这高呼之人极可能是真正的前线指挥者,这一百多名贼军刀牌手的哨正,于是循声搭箭射去!
可惜,这一箭让对方用蒙着铁皮的藤牌挡下了。
李长道看着手中三石弓微微皱眉。
对于如今的他来讲,三石弓已经有些不够用了,估计得特制的五石强弓才能发挥出他一身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