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虎这番话让李长道略有点无语。
这建议明明是他提的,如今在秦德虎口中却全成了其一人之思虑。只能说不愧是将门子弟,太会往自己身上揽功了。
不过,抛去这点不谈,李长道对秦德虎能定下此事还是颇为高兴的。
毕竟从目前来看,贼军大多无甲,青川乡勇只要装备了竹甲,以后再遇到平贼战事,死伤便能大大减少。
彭万里等都头、副都头、哨正听了也是一阵兴奋。
彭万里甚至忍不住问:“校尉,咱们乡勇真能装备竹甲?”
秦德虎道:“军中之事,某岂会戏言?”
“这可太好了!”
“如此一来,咱们青川乡勇若是能再添置一些弩箭,便是比之郡兵,装备上也不差多少了。”
“想多了,弩箭只怕还不是咱们乡勇能碰的。”
“···”
见将官们都兴奋得的不住议论,秦德虎不禁露出些许自得的笑容。
随即他喊了声“肃静”,便接着道:“须得说明的是,用于购置竹甲的军费,乃是营中历次上交的一般缴获中分出来的。”
“因此,接下来一段时间,诸位除了要招募一批乡勇,补足各哨缺额外,便是要待竹甲下发后加紧训练一段时间。”
“之后若无别的战事,各哨便可四处剿贼,争取多得一些缴获,好早日将购置竹甲的窟窿填补起来。”
彭万里道:“校尉,咱们青川如今应该没什么大股贼匪了吧?那些几十人的小贼伙,只怕剿灭了,也搜缴不到多少钱粮。”
秦德虎道,“咱们青川确实没有大股贼匪了,但相邻的剑川、苍县难道没有吗?”
众人一听,便明白了秦德虎的意思,那便是让他们“跨境剿贼”。
对官场较为熟悉的何之谦道:“校尉,跨境剿贼可是很容易与临县起争执的。”
秦德虎道:“他们要知道了,才会来争执;不知道的话,如何与我等争执?”
“再说了,苍县才经历过一场兵祸,又有不少贼军残余,苍县乡勇之前也死伤惨重,只怕两三个月内都无法肃清全县贼匪。”
“剑川原本就多山贼、土匪,其县兵、乡勇剿之不绝。如今又有不少饥民,随时可能变成反贼,剑川兵马估计只能镇压县城周边,稍远些的地方都顾不了。”
“这两县,咱们去帮他们剿贼,他们就算知道了,难道不该谢谢咱们?”
听秦德虎说到这里,李长道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事估计秦德虎也跟郭令成、何琼商量过,是得到了二者,尤其是郭令成同意的。
另外,这乡勇营说是官兵,其实更像是个半官方的雇佣兵团。
它的军费由县衙和本县士绅出一半,得到的缴获上交一半,必然也是由县衙跟那些出资的士绅瓜分了。
不然的话,秦德虎怎会有让他们多剿贼、多得缴获好填补购甲窟窿的说法?
如此一来,郭令成等人冒着与临县闹纷争的险,允许他们到临县剿匪,也就能理解了。
可以说,从当初乡勇营政策定下来算起,县衙、本县士绅以及乡勇所组成的这个团体,便更偏向以该团体利益为主,越发的脱离大雍朝廷控制了。
这时,秦德虎继续道:“所以,接下来,各哨只有半个月时间补足乡勇及休整、训练。”
“半个月后,各哨须得在一个月内,至少完成一次剿匪任务,并上缴一定钱粮才行。”
众将官听了顿感压力,当即抱拳,齐声道:“我等领命!”
秦德虎点头,“好,若无别的事,便各自散去吧——李都头留下。”
待其他人离开大帐后,秦德虎便道:“李长道,可知为了你这都头职位,我与县尉、黄老爷等人费了多少口舌?”
李长道一听,便知秦德虎这是向他示恩来了。
他虽不知这职位秦德虎是否真出了力,但还是尽量发挥演技,抱拳道:“校尉提拔之恩,长道必铭记于心!”
秦德虎露出笑容,道:“你能知恩图报便好。”
接着又道,“你既已是第三都都头,今后便不能只顾着一哨的事,另外两哨你也得看顾着些。”
“标下明白。”
“第二哨仍归你直领,作为都头,你还可再招募一伙乡勇。另外,秦丙文我准备任其为第一哨哨正,如此第二哨便需要一个新哨副,你可有人选?”
‘让我推荐哨副?’
‘只怕没那么好的事。’
李长道觉得秦德虎应该是在试探他有无掌控整都兵马的心思,于是摇头道:“标下并无人选推荐,全听校尉安排。”
“你没有人选推荐?”秦德虎似乎略微意外,随即便貌似烦恼地道:“既如此,我便只能让秦丙文继续担任你的哨副了。”
“至于兼领第一哨的副都头,也只好另觅人选了。”
听此言,李长道越发确定,方才秦德虎是在试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