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严宏文想着如何加深与龙塘李氏的关系时,李长道则道:“云山裂谷自是天赐祥瑞,不过咱们想要利用好这个祥瑞,却还得有足够的实力。”
“山地羌白兰部少酋长虽与我家是姻亲,又得某相助成为白兰部酋长。但一则白兰部只是山地羌小部落,二则咱们也不能太过依赖羌人。”
“因此,某决定再组建一营精骑,驻扎在云山裂谷另一边进行训练,再与白兰部一起保护进入羌地的商队。”
“这一营精骑将属于亲军序列,可称之为‘雷字营’。”
裴仁静道,“若要保护进入羌地的商队,确实得有一支足够精锐的骑兵。”
口中如此说时,裴仁静却是想起了嫡长子裴庆之——而今裴庆之已经率领五百裴氏家丁及两千余愿意追随他的秦州边军进入并州,暂在肃王世子麾下效力。
这般情况,裴庆之倒是不再惧怕被元景恭抓去,可却一时半会儿回不到丰州。否则的话,他倒是可以尝试推荐裴庆之担任这雷字营校尉。
另一边,李长逸却是算着亲军多一营精骑,每年又得多花多少银子。须知,骑兵可是比步卒花费多多了。
不过这次他倒是没说什么,因为他也知道,李长道亲军增添这一营骑兵很有必要。
这时,严宏文道:“将军,既然昔日大雍是以正役征召丁壮为县兵,咱们可否也以正役组建各县卫戍军?如此,多少可以省下一笔军饷。”
李长道摇头。
“以正役组建卫戍军,是可以节省一笔军饷,但只怕各县卫戍军就一点战斗力都没有了。”
“须知,此前不论是乡勇还是团练,都是有饷银的,甚至待遇还不差。”
“而今武威将军府治下各县将不再有乡勇、团练、县兵,只有卫戍军,若待遇还不如昔日县兵,难道真让他们凭一腔血勇担负一县之地的安危?”
“更不要说,若再有敌人来攻,咱们可是需要卫戍军守城的。军饷都没有,将士怎肯卖命?”
严宏文道,“可是,一个卫戍军士卒虽一年仅需六两军饷,可待将来将军治下郡县增多,维持卫戍军所需开支必然越来越大啊。”
李长道道,“财政问题,无非开源节流,但有些方面可节省,有些方面却不能节省——卫戍军那点军饷便是省不了的。”
“另外,相较于节流,某更喜欢开源——组建巴郡、利郡商队前往羌地贸易是开源方法之一。”
“此外,某还准备在武威将军府下设官营司,专司大办织坊、瓷窑、茶场、铁场等。”
“这类官办厂坊盈利除用于厂坊官吏、工匠之薪酬、奖赏等开支外,其余皆归入将军府。”
“苏从事,此时便由你试办。”
站在文官队列较为靠后的苏廷丰微愣,随即神色一喜,出列作揖道:“属下领命!”
其实李长道想过将二舅哥苏锦义也征召到武威将军府来,负责官营司之事。
但衡量再三后还是选择了苏晚晴的堂叔苏廷丰——虽说苏氏是他妻族,但若是苏氏嫡脉在官方势力过大,不论对他还是对苏氏而言,都未必是好事。
这既是防患于未然,也是他不想给苏氏犯错的机会。
接下来,李长道便与众人讨论了下该在哪里办织坊、陶瓷厂、铁场、茶场,具体又如何办。
比如一个场坊里放几名官吏合适,官吏、工匠之薪俸、薪酬该给多少,等等。
像织坊,一般是建在人口多的地方,如郡城广利便是大办织坊的好地方,一则织工易得,二则还可为郡城底层百姓增加工作机会,繁荣郡城经济。
再如陶瓷厂、铁场,考虑到交通问题,肯定是建在原料产地附近。
又如茶场,利郡、巴郡虽然不以产茶闻名,但却是种茶的好地方,完全可以从其他地方寻找茶种,在利郡、巴郡推广,这同样是利公利民的好事。
譬如龙塘商号,这几年便已经在回龙岭搞出了好几个茶园,让龙塘商号和当初迁移到山里的百姓都增加了收入(百姓给龙塘商号打工)。
因为要议定的事情太多,李长道与裴仁静、沈应昌等属官一起谈到午时将尽才结束。
这中间,见没几名武将的事,李长道便让他们先离开了——李宗琥、彭万里等人都是有不少日常事务的,如巡查城防,督促麾下将士训练,等等。
下午。
李长道又来到了郡衙,先找到了郭令成。
如今利郡郡守还是吕兆文,但其实只是个图章,真正处理郡中各项事务的其实是郭令成这个长史。
“参见将军。”郭令成见了李长道就行礼,客气得很。
“郭长史多礼了。”李长道道,“某此番来只为一件事——而今巴郡郡守之位空缺,郭长史曾任巴郡户曹,因此某想让郭长史去担任这个郡守。”
郭令成其实不太想去巴郡。
一则去了巴郡,就等于远离了李长道,有可能被边缘化。事实上,如今他就有点后悔当初担任郡长史,而非入将军府为属官。
二则,巴郡那地方是真的穷山恶水,很难治理。
但李长道亲自上门来提出此事,他总不好拒绝,于是应道:“下官虽才疏学浅,但愿勉力为之。”
李长道听出郭令成有点不情愿,便笑道:“巴郡可不比以前了——而今巴郡山蛮亦尽归心于某,又有龙秀、管钊这两个伪千人敌坐镇统军,且各寨山蛮勇士多入了军中,不会再有许多闹事的。”
“另外,某今日在武威将军府议事,还为巴郡百姓寻了几条生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