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据李长道所知,秦德虎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城里自家府上,只有有重要军务时才会住在营里。
他自己如此,对麾下武官要求自是严格不起来。
出了辕门,李长道便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略微眼熟的少女,一只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提着个小酒坛,却是苏晚晴身边两名侍女之一。
听她们当日在马车里的对话,应该是叫玉珠。
果然,见李长道走近来,这侍女便施了个礼,道:“玉珠见过李都头。”
“玉珠姑娘寻我有何事?”
玉珠微笑着道:“前几日多亏李都头出手,救了小姐和我等。小姐曾言要重谢,这两样便是前两样谢礼,还请李都头先收下。”
说完,玉珠将食盒与酒坛递了过来。
李长道看着食盒、酒坛不免诧异,心想:那苏小姐所谓的重礼,该不会是她亲手做的饭菜吧?
他正犹豫着是否打开看一看呢,便听玉珠接着道:“这酒是州城左氏外售的七宝甘露酒,有内壮之效,一小坛便价值百金,且在咱们利郡有价无市。”
“食盒里装的则是三罐四象弥天膏,是咱们利郡第一将门裴氏秘制的金创奇药。”
“据说裴行烈将军当年在东北边疆曾被人一刀开膛破肚,肠子都露了出来,便是靠此药保住性命的。”
“此药裴氏并不外售,只当人情礼节赠送。我们小姐是托了不少关系,又花了不少金银,才弄来这三小罐的。”
“此外,我们小姐还在为都头寻一领好盔甲,只是还需些时日才能到手。”
李长道听完再次惊讶,看了看食盒、酒坛,心想:居然将谢礼伪装成这样,不知道的恐怕真以为送的是酒菜。
不过,此酒和药膏若真如这玉珠说的那么珍贵,确实需要伪装一番。
回过神,他便道:“那日相救,对李某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没想到苏小姐竟赠送如此贵重又有用的谢礼,当真是有心了。”
玉珠嫣然一笑,“李都头知晓我家小姐的诚意便好——李都头若无别的话要带给我家小姐,婢子这便告辞了。”
李长道心想,我一个鳏夫,能有什么话带给她一个寡妇?
这么一想,李长道便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于是摇头道:“并无什么话要带——姑娘便替我向苏小姐道句谢吧。”
玉珠忽然道,“李都头或许不知,其实在那日官道相救之前,我们便见过呢。”
“就是当初李都头杀了翻天虎贼伙,在县城游街时瞧见的。”
这两句话说完,玉珠便施了个礼,转身匆匆走了。
‘莫名其妙啊。’
李长道心里嘀咕了句,便提着食盒、酒坛回到本哨营区。
待李长道进入帐篷,李宗钧恰好找过来,瞧见食盒与酒,便笑着问:“都头,听说有位姑娘找您,这酒菜该不会就是那姑娘送的吧?”
说完,他便有点手欠地揭开了食盒,然后一愣。
“怎么是个小瓷罐?难道里面是汤?可汤为啥要用油纸密封?”
李长道道:“这里面是金疮药——你来的正好,便试试药效。”
“啊?”李宗钧闻言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便见李长道拿出小瓷罐,开封闻了闻,接着便掏出把匕首放在桌案上,问:“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李宗钧有点怵,退了一步道:“四叔,不能换个人吗?”
“换谁?”
李宗钧张了张口,还是苦着脸,拿起匕首,在自己左小臂上轻轻地划上了那么一刀。
李长道的匕首很锋利,李宗钧左臂立马出现一道半寸的血痕,冒出鲜血。
李长道拿块干净的纱布给擦了擦,又用干净纱布裹着手指沾了药膏,涂抹到李宗钧的伤口上。
涂完,他问:“感觉如何?”
“感觉凉丝丝的,挺舒服。”李宗钧说着,看向纱布,试探着道:“四叔,要不给我包扎下?”
李长道无语,“这点小伤包扎个屁——你自己小心些,别蹭掉药膏就行了,明天来给我看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