驺衍道:“这凿船堵塞运河之事多半是乾国细作干的,说明乾军极有可能知道陛下准备走运河离开临安。”
“这也意味着,乾军前锋极可能以更快的速度赶来临安。”
“如今浙江水师已经离开了钱塘湾,陛下即便想冒险乘坐浙江水师舟船走,也行不通了。”
“为今之计,只有舍弃皇宫绝大部分财宝,带着皇室重要人员,骑马乘车走官道前往宁波!”
“陈崇远误我!”驺恒此时又怨起陈崇远来,觉得若非陈崇远建议浙江水师尽快离开钱塘湾,此时他还能选择乘坐海船。
他随即又道:“若舍弃了皇宫绝大部分财宝,我们就算逃到海外,又哪里有钱财重建大越?”
驺衍疑惑地看了驺恒一眼,随即道:“陛下,臣曾听闻一则不知真假的皇室秘辛——据说我大越皇室历代为了提防有朝一日北人南下、社稷倾颓,专门在宁波、温州两府海港附近各建造了一个宝库,里面藏了不少金银财宝。”
“难道太上皇不曾告知陛下此秘?”
“父皇他哪里说过这些?”驺恒脸色难看,这才知道,邹睦传位时还藏了一手。
驺衍道,“此事八成是真的——太上皇退位后,不是一直呆在温州府么?臣斗胆猜测,太上皇极可能是为了危急时候,可立即带着温州宝库的财宝出海。”
“事到如今,陛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唯有尽快带皇室重要之人逃离,才有重建大越的机会!”
驺恒道:“那皇宫拿不走的财宝该如何处置?”
驺衍一咬牙道:“陛下可任命一位素有贤名的宗室王公为京城留守,这些财宝也交给其处置。”
“臣说句不好听的话,我等此番逃亡,前途未卜。不如留下这些带不走的财宝,再留少部分宗室子弟,让他们看情况向乾军投降。”
“如此,即便将来我等在海外遇险,我们驺氏兴许也可在乾国这边继续传续血脉。”
这其实是豪门、世家传统的生存智慧——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驺恒一听就明白了。
他虽然不甘将财宝留给乾国,却也不希望驺氏真的血脉断绝。
另外,他还领悟了一层驺衍不曾言明的用意——倘若他没能逃出海,又或是将来在海外依旧被乾军抓到了。今日不将事情做绝,兴许便是他的活命之机。
反过来,若是他今日离开临安时,一把火烧了临安城。肯定会让那李长道恨极了他,哪怕派大军出海也要将他捉回来处以极刑。
据说那萧运之以千人敌之身降乾而不得允,便是因为曾决堤水淹数县。最终不仅被李长道处以腰斩极刑,甚至决堤恶迹都被铭刻在石碑上,注定遗臭万年。
他可不想落得萧运之那般的下场。
念及此处,驺恒便点头道:“此事便听皇叔的。”
同时在心里思考留守临安的宗室人选,很快就想到一个合适之人···
···
“驾!”
李宗琥带着五百虎贲卫在前往临安的官道上驾马疾驰。
在他身后则是调来南方不久的亲军霆字营,有三千五百骑兵。
李长道之所以调骑兵到江南,便是为了应对有朝一日出现需要骑兵长途奔袭的局面,而今果然派上用场了。
南方虽以水运为主,可若是骑兵能沿着官道奔袭,赶路速度仍比舟船快不少。当然,前提是没下雨,道路不算特别泥泞。
另外,江南路的苏松常三府,以及浙北的湖州、嘉兴两府,还有杭州、绍兴两府的沿海地带,多属于冲积平原,地势算是比较平坦的,晴朗之日跑马并无不宜。
李长道猜测到,驺越皇室守临安的概率不大,所以在攻破德清、崇德防线后,便派两支骑兵疾驰临安。
不求破城,只求配合水师,封锁驺越皇室逃跑路线。
至于另一路骑兵,却是由陈二牛率领五百虎贲卫以及亲军雷字营组成。
太阳落山之前,李宗琥所领五百虎贲卫以及霆字营率先赶到了临安郊外。
“刘峥!”
“末将在!”一名虎贲卫百户驾马出列。
李宗琥道:“你带一伙虎贲卫到临安北郊,寻找青龙卫谍探,尽快通过他们弄清临安城如今的情况。”
“其余虎贲卫,除留一伙人在此等待亲军雷字营外,都随某以及霆字营前往临安南郊,盯住运河码头!”
“遵命!”
随着李宗琥下达了命令,四千人的骑兵队伍当即分开。
临安郊外虽大,但道路也修建得颇为宽敞平坦,因此李宗琥带着虎贲卫、霆字营很快就绕到了南郊,瞧见了运河码头。
他拿出千里镜,远远瞧见运河边有很多人在打捞沉船,不禁微愣,随即便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