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城团练使童立青道:“如果没有援兵,咱们固守钓鱼城有何意义?”
这幕僚道:“咱们只是眼下没有甘将军派援军的消息,又不代表将来没有援军,兴许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呢?”
“在路上?”童立青冷笑,“只怕是在逃跑的路上吧?”
这幕僚闻言质问:“童团练使如此诋毁甘将军是何意?”
童立青道:“我有没有诋毁那姓甘的堂中各位都清楚——此前姓甘的先是大肆搜刮钱财,惹得天怒人怨;前些日子,忠郡又传出消息,说他为了讨好山蛮好通过湘西投奔南越,居然谋害了石砫边军全营将士!”
“此事若是真的,姓甘的难道不已经在逃跑路上了吗?咱们守合城,不过是替那姓甘的争取逃跑时间而已!”
那幕僚道:“那秦沛文投了叛贼李长道,他所发出的檄文岂能相信?!”
童立青还想再说什么,令狐光不禁烦躁地道:“够了,都不要再说了!”
此时,一亲兵进入堂中,抱拳道:“禀将军,敌军派使者来劝降了。”
劝降?
令狐光心中一动,对堂中众人道:“既然咱们一时不知如何选择,不如便听听李长道派来的使者如何说。”
“某便与诸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当下形势,投降并非不可以。只不过,咱们总得尽量争取好些的条件吧?”
众人一听,皆点头称是。
很快,一名普通将官被带到了堂内。
此人也不自报身份、名姓,简单地一抱拳便道:“奉我家征北将军之命,特来告诉令狐将军与诸位一件事——就在三日前,甘成已经带着一万多心腹兵马,以及数千驼载财宝的骡马,离开巴县前往忠郡了。”
“我家将军说了,令狐将军若不信,可派心腹之人前往巴县了解情况——反正合城到巴县乘船不过两个多时辰,回来也不过大半日,我家将军等得起。”
令狐光听完直接呆了。
正如先前幕僚与童立青争吵的那般,他们也听说了甘成大肆搜刮钱财就是为了投奔南越的消息,可这事毕竟太过离奇,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令狐光等人很难相信。
可如今李长道派来的使者,竟让令狐光派心腹去巴县了解情况,那多半事情真是如此了。
想明白这点,如令狐光等原本对守合城抱有一点想法的人都如被抽走了骨头般,萎靡下来。
回过神后,令狐光深吸了口气,道:“烦请阁下回去告诉李征北,某自会派人去巴县了解情况。若甘成真已逃了,合城上下自会献城归顺。”
使者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不论是这使者,还是堂中其他人,已从令狐光对李长道的称呼及其所讲话中猜到,令狐光其实已经信了使者的话。
只是,他不可能仅凭使者一句话就直接献城归顺,纵然相信了甘成投奔南越之事,也得派人去证实下···
次日。
令狐光派去巴县的心腹回来,证实了甘成及其党羽已离开巴县,带领心腹兵马及众多财宝逃亡南越的事情。
令狐光与属下幕僚、武将略作商量后,便在第二日献城投降。
永泰二十年七月二十六,李长道兵不血刃地拿下了以易守难攻著称的合城。
随后,分派主力兵马深入江郡,各县官员、守将、豪强闻讯皆纷纷易帜、望风而降。
另一边,景阳、应飞熊率领征北军偏师进入泸郡后,泸郡各县亦是望风而降,亦不乏主动易帜归顺的。
此后月余间,江郡十二县、忠郡十一县、泸郡九县、牂牁郡九县,便名义上就此归入征北将军李长道治下。
至此,李长道据有丰渝两州之地,坐拥二三十万兵马,已成为大雍仅次于伪帝元景恭的割据势力。
随着相关消息传出,西京元景恭、马安国,襄阳元瑞文、赵无忌,淮州罗弘煊、青州天香教皆为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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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京。
紫宸殿。
元景恭当着甘胜的面,将其平时经常拿在手中把玩的一个白玉如意摔得粉碎。
“逆贼!逆贼!都是逆贼!”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嘶哑地咆哮,“朕那么信任他,封他做了平南将军,授予伯爵。”
“可他呢,竟直接弃了四郡之地,投奔南越!朕予他那么多的信任与殊荣,他便是这么回报朕的?!”
说到这里,元景恭忽然盯住了甘胜,质问:“甘成是你的堂弟,朕不信他投奔南越的心思你会丝毫不知!”
甘胜忙跪了下来,露出满脸冤枉之色,道:“陛下,冤枉!甘成纵然是臣的堂弟,可毕竟在渝州数年,臣则一直追随陛下左右,甘成的心思臣怎能知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