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牛、薛举都在童子军军阵中。
战斗时的军阵其实都以小阵拼接成的大阵,好方便聚散变幻。并非一直是那种人挨人的紧密阵型,故而军阵中人可以往来,沟通交流。
也因此,陈二牛、薛举转移到侧翼,并拿出黑火神雷时,因军阵外围将士遮挡,史文静根本没看到。
当史文静及其亲兵哨接近童子军左翼三十余步时,陈二牛才冲出军阵,猛地掷出手中已经点燃近半息的黑火神雷!
常人想将黑火神雷掷出三十步远几乎不可能,但陈二牛一身神力,却是可以做到。
史文静眼见陈二牛突然冲出,掷出了什么东西,顿时心头一跳。
黑火神雷!
随即他反而加速冲锋,越过身前的亲兵,同时手中长枪也挥舞出去,竟击中了黑火神雷。
如今的黑火神雷虽经改良,并非以陶罐为壳,而是刻画了纹路的轻薄铸铁罐,可又哪能扛得住千人敌长枪一击?
霎时间,这个黑火神雷便被史文静长枪击破,随即落到童子军阵前一两步处。
原来,史文静这一枪不仅想拍飞黑火神雷,还想让童子军反受其害。
然而,黑火神雷被他击破后,已不再具备爆炸之能,落在童子军阵前只燃烧起一捧烟火便没了。
此时此刻,史文静却没时间为此感到遗憾,因为在陈二牛掷出黑火神雷后,薛举也紧接着掷出了黑火神雷。
薛举也是年少人胆大,又或者说意识到千人敌有很大避开、拍开黑火神雷的可能,因此留给自己掷出的时间极短。
几乎是在史文静拍开陈二牛那颗黑火神雷的瞬间,他掷出的黑火神雷,便到了史文静一侧,凌空轰然爆炸!
砰!
一声爆响,火光、烟气弥漫。
仓促之间,史文静只来得及用一只手臂遮挡住面部。
可因为距离太近,他还是被爆炸的气浪推得跌倒,同时身上也扎了不少铁钉、铁片。
“杀!”
陈二牛、薛举见状,直接带着一哨精锐童子军杀了过来。
这一哨精锐童子军不仅年龄更大点,且其中多是勇力者、伪百人敌,甚至有几个百人敌。
凉州军见史文静被黑火神雷炸到,本就有些慌乱,此时被陈二牛、薛举率精锐童子军冲杀,顿时被破了攻击阵型,有了溃败之象。
关键时刻,史文静大喝道:“敢退者,斩!”
他的亲兵闻声看去,只见史文静虽然脸上镶嵌了两个铁片,鲜血横流,身上也有几处血迹,颇为狼狈的样子,但似乎并无大碍。
与此同时,陈二牛也杀到了史文静身前,两把大斧轮番向史文静砍去。
“无名之辈,也想杀某?”
不知用什么铁打造的铁枪,仿佛成了史文静的手臂,在其双手之间灵活转换,虽然陈二牛已近身,但还是被他用长枪磕开双斧,一枪拍中左臂。
亏得陈二牛下盘极稳,只向右走了两步,并未跌倒,但左臂却生疼,确实已然受了些伤。
史文静回枪再刺,正要一枪刺向陈二牛咽喉,将之击杀,旁边一根铁枪也刺向他侧面。
却是薛举也对史文静出手了。
如此,很快就形成了陈二牛、薛举二打一的局面。
两人都是实打实的厉害百人敌,正常来讲,多半不是史文静这个千人敌对手。
然而史文静先前遭黑火神雷轰炸,看似只被铁片、铁钉扎出几处皮肉伤,实则因爆炸在近处,被炸得头晕耳鸣,此时听力都未恢复正常,便是手脚也略有一点点不协调。
陈二牛与薛举所用兵器一长一短,却是配合默契,竟一时纠缠住了史文静!
凉州边军第四营也未能攻破童子军的军阵,甚至时不时被反杀一阵,同样一时僵持住。
双方激斗约莫一刻钟,凉州军后方忽然传来了喊杀声。
随即便有凉州军将官来到史文静附近,急声道:“将军,第五营溃败,青川守军杀来了!”
史文静听此,心头一惊,手下稍慢,竟被薛举一枪扎到了左肩窝!
虽然他身上甲胄精良,且关键时刻变幻身形卸去了部分劲力,可还是让这一枪扎破铁甲,受了不轻的伤。
他大喝一声,挥舞长枪,奋力逼开想要趁机斩杀他的陈二牛、薛举,匆匆扫了眼战场,见己方军阵已有些乱了,便知道,此时若下令撤退,必然演变成一场溃败。
何况,此时青川守军都已杀到后方,他便是想撤退,也未必逃得掉。
念及此处,史文静趁着十几个亲兵拼死拦住陈二牛、薛举的机会,高声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让第一都拦住后方敌人,其余各部随某击溃当面之敌再说!”
“得令!”
这将官应了一声,便去传令。
史文静则手持长枪,拿出了年轻时的狠劲儿,再次杀向陈二牛、薛举。
史文静虽接连受伤,可毕竟是千人敌,此番拿出拼命的打法,顿时逼得陈二牛、薛举连连后退,彻底处在了下风,甚至薛举的左肩窝都被史文静以牙还牙地扎了一下,受伤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