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瑞心中疑惑,便道:“快请他们进来。”
很快,姚世选、彭万里便一起进来了。
这两位如今都是龙塘李氏的姻亲——彭万里将女儿嫁给了李宗琥,姚世选亦将一个嫡女嫁给了李长圭的长孙李延富。
两人进来后,匆匆向李宗瑞抱拳行了个礼,彭万里便道:“李长史,驻守汉中安水的严校尉派人传来急报,史文静率领凉州军攻破了阳平关,武威军第二营几乎全营覆没,校尉裴仁孝也战死了。”
“什么?!”李宗瑞听了一惊。
他这几年虽然成熟不少,城府也更深了,可骤然得知如此巨变,自是难以做到面不改色,甚至颇为心慌。
但他到底没乱了方寸。
他虽不通军事,可一些常识却是知晓的,也知晓阳平关被攻破代表着什么。
“凉州军可是顺着嘉陵江进入利郡了?”
姚世选道,“依时间来算,应该已经进入利郡了——想必宁武及朝天关那边很快就会传来消息。”
李宗瑞又接连问道:“攻破阳平关的凉州军有多少人?谁人领兵?进入利郡可是要攻打广利?”
彭万里道,“我们过来,便是要请李长史到将军府与裴长史他们一起商议此事的。”
“另外,如今利郡没什么强将,只有裴夫人一个伪千人敌,裴长史说了,还需请裴夫人也去将军府参与议事。”
要请裴妙真去将军府,才是两人一起来找李宗瑞的主要原因。
裴妙真乃是李长道妾室,却又非正室夫人,裴仁静若派人直接去通知,多少有点顾忌。
李宗瑞就没这方面顾忌了。
他当即派了两名虎贲卫拿了他的一封手信去李府请裴妙真,他则先一步随彭万里、姚世选到将军府。
李府、郡衙、平北将军府都距离不远,因此李宗瑞很快在将军府节堂见到了裴妙真。
只见裴妙真一身戎装,顶盔贯甲,身后还跟着四名同样披戴盔甲的女护卫。
“见过裴夫人!”
节堂中,包括裴仁静这位叔父在内,皆向裴妙真行作揖或抱拳礼。因为裴妙真今日代表的并非她自己,而是李长道的如夫人。
李宗瑞亦在众人之后,作揖道:“裴姨娘。”
裴妙真先向李宗瑞微微点头,随即才向其他人略一抱拳,道:“诸位免礼,军情紧急,速速议事吧。”
说完,在备好的一张交椅上坐下了——此时节堂中除了平日里李长道在此处理军政事务坐的座椅和书案,在低一级的台阶左右还各摆了一张交椅。
裴妙真坐在了右边交椅上,李宗瑞则坐在了左边交椅上。
裴仁静率先开口道:“根据安水严校尉传回的急报,攻破阳平关的凉州军大概有一万余人,领兵的乃是伪帝所封伏羌侯,马安国的女婿,史文静——此人乃是千人敌!”
千人敌?!
节堂中一些才知道此事的人都不禁心头一惊。
自天地有变,百人敌、千人敌频频出世,这节堂中的人自然知晓千人敌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若非有千人敌、伪千人敌之类的强将领兵,本就很难攻破阳平关这类险要关城。
姚文亮问:“史文静率领的一万余凉州军是郡兵,还是边军?又或者皆有?”
裴仁静道:“应该都是边军。”
千人敌率领的一万余凉州边军?!
听此,裴妙真心中暗叹——如此强敌骤然袭击,也难怪裴仁孝所领的武威军第二营没能守住阳平关。
这时,严宏文道:“阳平关应该也配给有黑火神雷吧?为何没能守上半日、一日的?若能守上半日,便可等到南郑援军了吧?”
裴仁静皱眉,冷声道:“严参政也是见过黑火神雷的,当知其威慑力虽大,但实际杀伤并不大。且敌人若有了防备,想要用好很难。”
“而不是说,有了黑火神雷,就一定能守住一座城池——黑火神雷若能那般倚赖,将军岂会放着汉中、金郡不取?”
严宏文还要再说什么,李宗瑞开口了。
“严参政,此时不是追究阳平关失守之事的时候,诸位还是赶紧说说,这史文静所领凉州军入利郡后,可是会攻打广利?若如此,广利可能守得住?”
裴仁静道,“李长史,其实我等刚得到此消息时,便议论过。以广利的守备兵力,即便史文静将万余凉州军都带来攻打,也不可能攻破广利。”
“何况,史文静必然是要留下部分兵马驻守阳平关,保证其退路的,能带入利郡的估计也就七八千人。”
“另外,史文静此人不仅武力强横,亦是凉州军中战功赫赫的良将。以他的见识,只怕不会来攻广利。”
“不攻打广利?”李宗瑞皱眉,“难不成他要带着凉州军劫掠各县乡野?”
裴仁静道:“嘉陵河上游狭窄,水流湍急,顺流而下易,逆流而上难。他纵然劫掠乡野,却也难带着多少劫掠到的钱粮撤走。”
“况且,他们好不容易攻入利郡,若只是为了劫掠一些钱粮、破坏一些村寨、集镇,未免太不合算。”
“以而今伪帝派兵攻打夔郡的形势,我等议论之后,觉得史文静入利郡后极可能会直奔青川,拿下龙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