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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川郡治,嘉定。
此城位于长江江畔,青衣水、罗目江、阳江与长江交汇之处,不仅水土相对丰美,更是沐川郡的水陆交通要道。
因此,哪怕沐川乃边军,嘉定作为其郡城也颇为繁华。
樊府。
已经六十五岁的安蛮将军、诚勇伯樊恭寿正让家仆帮他披甲。
能成为大雍坐镇一方的将军,樊恭寿年轻时便有百人敌的武力,而今虽已年老,但武力不减,只不过体型多少有些宽胖了,头发也已花白。
这时,一个身着精良鱼鳞甲的少女,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快步走了进来。
少女见到樊恭寿便道,“阿爷,我想随您一起支援雅安!”
小少年跟着道,“太爷,我也要去!”
原来,这两人一个是樊恭寿的孙女樊雪梨,一个则是其曾孙樊希文。
樊恭寿一瞪眼道:“说什么胡话?你们俩才多大,就要上战场?”
樊雪梨道,“阿爷,我不小了,再过两个月都及笄了。而且我一身神力,乃百人敌,如何上不得战场?”
樊希文跟着道:“太爷,我也一身神力,虽非百人敌,却可敌勇力者!”
樊恭寿听了神色稍缓——面前的孙女、曾孙可以说是他的骄傲,亦是樊家将来的将星,因为都是得天授神力之辈。再加上家学,从小习武锻体,武力确实非寻常人可比。
不过,樊恭寿还是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不看你们有没有一身神力——况且雅安形势虽然严峻,却也没到让咱们樊氏连女子、孩子都派过去的地步。”
“区区林鬼,趁沐川郡缺少钱粮,军心不稳,方才趁虚而入。待某去了,定让他们后悔此番入寇!”
樊雪梨道,“阿爷,女子怎么了?七姑也是女子,如今可是边军中令林鬼闻风丧胆的女将呢!”
樊恭寿道,“你七姑那是替夫从征,哪像你还没嫁人就想跑战场上去?”
樊雪梨不服道,“阿爷,别以为我不知道,七姑年轻时就女扮男装进了军队,也是因此结识的七姑父。她可以,为何我不能?”
樊恭寿板起脸来,“不能就是不能,再胡闹就关你禁闭!”
听到关禁闭,樊雪梨、樊希文都怕了,一时不敢再吭声。
这时,樊恭寿的一位幕僚满脸喜色地走了进来,道:“将军,喜事,大喜事啊!”
樊恭寿问:“何喜之有?”
幕僚道,“平北将军李长道,派人从饶郡送来了三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粮食!对了,这里还有李将军写给您的一封信呢!”
说着,幕僚便将一封书信拿了出来。
樊恭寿边拆信边哼了声,道:“李长道?不过又是一个野心之辈罢了,此番钱粮多半不是白送,而是想要让某率领沐川边军归顺于他吧?”
说完,樊恭寿就看起了信上内容。
结果看着看着,老脸微红,好在他脸黑,旁人看不出来。
原来,李长道在这封书信上并未提一句让樊氏归顺的事,反而关问了沐川郡的情况。
还说,若这些钱粮不够,下个月还会有钱粮送来,希望樊氏能尽快将入寇的林鬼赶出去,收复丢掉了的荣经、峨边、马边三城。
最后又说,听闻沐川郡有不少矿产,草药、皮毛出产也不少。若有需要,可派使者到成都与饶郡郡守王洗象商议交易之事,粮食可换,兵器、甲胄亦可换。
可以说,李长道在这封信中,完全是一副全心支持沐川郡的姿态。
对比他方才的猜疑,倒显得他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樊恭寿虽然心里对李长道有所改观,却不想让人知道他方才说错了,偏偏幕僚在一旁问:“将军,那李将军是要咱们归顺还是结盟?”
显然,这幕僚也认为李长道送来这许多钱粮,必然是有条件的。
樊恭寿神色不自然地答道:“没提这两件事,就是让咱们尽快将林鬼赶出去,收复丢掉的三座城池。”
“啊?”幕僚听了惊讶,随即问:“那又没有提别的条件?”
樊恭寿道:“说咱们沐川郡的矿产、药材、皮毛不错,若有存货,可派人到成都交易,换取钱粮兵甲。”
幕僚微愣,随即不禁道:“将军,这哪里是提条件,这是给好处呀?”
樊恭寿瞪了一眼,道:“你这人怎竟说些大实话?”
幕僚笑起来,随即道:“如今看来,这位李将军倒是比那元景恭大度多了,也更在乎沐川百姓。”
听幕僚提起元景恭,樊恭寿便冷哼道:“李长道顶多是一野心之辈,可那元景恭却是弑君杀兄的禽兽。如此禽兽之辈,岂会在乎边郡百姓死活?”
元景恭再怎么样也是大雍皇室,如今更是伪帝,幕僚自觉不好议论。
他便换个话题,问:“李将军如此示好,将军要不要回一封书信?”